如此诡异的场景,不说寻常人,即使是寻常江湖高手只怕也是感到恐惧。血杀同样感到有些惊惧,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传说——魔手掏心,心血修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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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风和日丽,积雪渐融,开封城内大街上湿漉漉的,存有积雪的街畔流水石池,终于流动了起来,带着雪团与枯叶,往着低洼处行去。

    晋王府昨夜的刺杀在晋王府有意隐瞒之并没有宣扬开来,这是因为陈先生的身份毕竟见不得光,出了这种事情赵光义虽然极为恼怒,但冷静下来之后,遮掩都还来不及,哪还敢大张旗鼓的去寻找凶手。更何况他从血杀哪里了解到,杀手的来历可能极为不简单。

    今日是小朝会,宫门口的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有各的山头,只是因为叶尘回来,晋王和宰相之间党争极为默契的暂时缓和了许多,所以那两派文官站的并不太远。

    一声鞭响,宫门缓缓打开,皇城内新任禁军殿前都点检曹玮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对当头的几位两府重臣行了一礼,众人矜持的还礼。自从半年前,经历那场弥勒教刺杀,皇帝陛下差点身死,且当时统领皇城内禁军的禁军殿前都点检魏王赵德昭表现实在是不堪之极,事后赵匡胤便找借口将赵德昭禁军殿前都点检的位置罢免,并且让曹玮跃升两级,担任此职。

    让曹玮负责宫闱纲禁之后,整座皇宫的防卫果然是固若金汤,曹玮在后世能够拥有那般大的名声,宋朝十大名将排前三,却也拥有一切成功人士必备的品质——他是一个勤勉之人,每有朝会之期,便会亲自当值,从没有出现过丝毫差池。

    因其故,这些上朝的大臣们对曹玮都有一丝欣赏尊重之感。

    大臣们鱼贯而入,上朝与宋国皇帝讨论这天下的八卦去了,宫门口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宫前广场上的积雪早已被清扫干净,露出下方的湿湿青石,被扫走的雪在广场那边垄成一道半人高的雪堆,如矮城一般。

    一辆马车从那道长长的雪堆后行了过来,车身马身车夫尽是一水儿的黑色,守宫门的禁军以及门内的侍卫马上知晓了马车中人的身份,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与兴奋。

    曹玮手按宝剑亲迎了上去,将马车上叶尘扶了下来,二人一路轻声说着什么,一路进了宫。

    宫门内外的兵士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是小意用余光看着这一幕,直到曹玮与叶尘的身影消失在了皇宫之中,众人才吐出一口浊气,兴奋地小声议论起来。

    “看见没有?都说点检大人与祥符郡王关系好,看来果然不是假的。”

    “这有什么稀奇,我听说前天他们还一起在永乐会馆喝花酒呢!”

    “那就是传说中的祥符郡王啊?”一位侍卫明显是入宫不久,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说道:“果然如传说中一样,那眼神刚才往这边扫了一眼,我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好像都被看透了一样。”

    “废话!祥符郡王可是仙人弟子。”

    “不对,祥符郡王不是仙人弟子,他是吉星下凡……”

    “不过说到前几天城外山谷中那场狙杀……”

    所有的人顿时沉默了下来,知道这件事情太可怕,最好还是少议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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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尘与曹玮在宫中行走着,并不知道后面这些人在议论什么,不过曹玮也不免好奇,若非陛下特意下旨通知,陛下一直没有要求叶尘必须参加朝会,为何叶尘大清早的便跑到皇宫来了。

    “怎么这么着急进宫?最近宫里有些乱,因为你被狙杀的事情,宫里面的防卫都变得有些紧张。”

    叶尘笑着说道:“我过不了几天又要离开开封,今天来是有一些事情和陛下最后确定一下。”

    曹玮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问是什么事情,所以就沉默下来,叶尘想起一事,却是认真地说道:“曹兄!京都里面或许真会发生一些事情,曹兄你如今身为禁军殿前都点检,统领皇城禁军,可真要长个心眼。”

    曹玮闻言,不由神色一肃,以叶尘华夏卫府总司使的身份,说这句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但叶尘明显有些事情是不方便告诉他,他也不好问,只能暗自将叶尘的提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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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政殿里比外间要暖和许久,采自成都府的银竹炭在三个火盆里燃烧着,华夏卫府武器司前几天刚刚送进宫的那设计精巧的火盆没有溢灰,只有溢暖,将整个房间都包容在与时令不合的春意里。

    只是有一股淡淡的灼味儿,寻常人几乎都闻不到,更不用说这味道并不难闻,但在叶尘实在是太过灵敏的鼻子闻来,总有些不适应,不由想起前世曾经看过的两句俏皮话——毛主席没用过手机,皇帝也没吹过空调。

    皇帝自顾自坐到了榻上,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他对于崇政殿里的温暖极为满意,鬓角些微的银发,眼角些微的皱纹都平顺着,在榻上脱了外面的那身龙袍,早有小太监取来棉质的常服穿上,又端来了一碗温热的燕窝。

    叶尘安静地站在一旁,眼光却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瞄了一眼,天下至尊的日常生活确实没有什么出奇。

    第490章 辛石的发现

    赵匡胤挥挥手,示意叶尘坐下,有小太监在一旁早等着这旨,赶紧去帘后搬了个圆绣墩出来。

    赵匡胤将喝了一半的燕窝搁在桌上,抬头看着叶尘的脸,说道:“此去西北有几成把握能够完美解决此事?”

    叶尘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陛下,完美解决此事臣最多只有一成的把握。”

    赵匡胤有些微微失望,但一想这种事情的确没有什么十成把握的,所以又退而求次问道:“那你有几成把握将慕容延钊杀了,且不让西北大营哗变?”

    叶尘这次没有犹豫,说道:“若是没有大的意外发生,要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

    赵匡胤笑了起来,说道:“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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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崇政殿后方的长廊中,遥遥对着后方的高高宫墙,和宫墙下的一株株冬树。宫中禁卫森严,尤其是接近内宫的所在,更是严禁有人喧哗,更不可能有人在此做出什么太过放肆的举动。

    叶尘在长廊下看着奉皇帝之命给自己指路的王继恩,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在后者一脸受宠若惊的神色中,说道:“刚才听陛下说从内廷太监中挑选监军是王总管对陛下的献策,这个计策好啊!平时只知道王总管伺候陛下伺候的好,还真没发现王总管胸有沟壑,考虑问题高瞻远瞩,就这一点都已经不比朝廷中两府重臣差了!”

    王继恩虽然是老狐狸,又有着一些见不得人的背景身份,与叶尘又是敌对关系,但叶尘是谁……以叶尘如今的身份地位,特别是声望,对他给了如此高的评价,他依然禁不住心中有些激动,自信心立刻爆棚,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嘴里面谦虚着,心中却是想着:“可惜了,当年伤到了命根子,否则以咱的本事,早应该封侯拜相才是。不过,现在还有机会,只要帮助那位坐上了那把椅子,自己就不用再做这伺候人的事情,到时候和那位讨个大将军的位置,咱也带大军打上几场胜仗,建功立业。封王不想,至少也要封个公侯,才不妄在这个世上活了一次!”

    叶尘看了王继恩一眼,正想着再捧几句,忽然瞧见打走廊尽头走来了几个太监,其中当头一位年纪轻轻,模样有几分脸熟,脸仰的极高。一身的骄横味道,后面地几个小太监半佝着身子跟着,看着就像是奴才的奴才。

    “是辛石。”王继恩敛神静气,隐晦的看了一眼叶尘神色表情,在叶尘身后提醒道。

    叶尘眉头微皱,也不说什么,直接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