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轰然称是,冯志远若有所思,心想自己只是站在安全部的角度考虑问题,而部长大人却是站在整个朝廷的局面看问题,这一点自己以后还要多多学习。

    胡三光轻轻出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行动司可以准备动手抓人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郑豹说道:“既然如此,属下建议晚上关城门的时候动手抓人,那贼首晚间出不了城,咱们有一晚的时间动刑审讯,也可减少意外出现。”

    胡三光想了一下,说道:“还是先等一下,本官现在便进宫去给陛下汇报此事。你们盯死目标,行动司做好准备,随时待命,任何人不得妄自行动。”

    ……

    ……

    “安全部的意思是怎么做?”

    叶尘听完胡三光的报告,轻轻的问道。旁边正好进宫议事的韩熙载听了之后脸色异常难看,心中有些不安,担心张泊的事情会让陛下对他以及南唐一系官员生出猜忌。

    韩熙载对于张泊被宋国细作拉下水,成为奸细一点都没有想到,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和张泊在南唐时便已经共事多年,虽然有些迂腐,但以其性格应该是对陛下和朝廷最为忠心的那种人才是。除非是被逼迫。可是宋国细作会拿什么逼迫他,控制了他家人,还是……难道是李煜那昏君?

    韩熙载心中念头转动,越想张泊的性格,越感觉问题就出自李煜身上。

    胡三光回答道:“臣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放长线……”

    “你是打算继续让张泊和宋卫府的那高级细作留下?”

    胡三光小心地说道:“臣是想着,至少让平利商铺的人把消息传出去,安全部好理清他们所有的节点,这个商铺可能只是收情报的地方,或许还有其他我们不知的奸细,只要盯紧商铺,就能一一找出来。所以张泊暂时不能动,因为属下估计那张泊府上下人中可能有宋卫府的人,而农部或者朝廷中还不知有没有其他奸细,一旦抓了张泊,就会打草惊蛇。”

    这时,韩熙载突然说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叶尘说道:“韩相公对此事有何看法。”

    韩熙载说道:“臣对张泊知之甚深,以臣的判断,张泊断然不会被实国高官厚爵、金钱美色等收买,即使那宋国细作以张泊的全家性命威胁于他,张泊也未必会背叛陛下和我祥符国。以臣推测,宋国只有以南唐废帝李煜的生死相威胁,才能够逼迫他做出背叛陛下的事情。”

    叶尘有些意外,但一想张泊的性格,便又释然,略一沉思之后,说道:“安全部安排,散布一条消息,最迟今天晚上便传到张泊耳中。这样一来,今晚上或许张泊便会主动来见朕。”

    胡三光和韩熙载互视一眼,胡三光说道:“陛下是想让张泊以为李煜已经死了。”

    叶尘说道:“没错!嗯……消息的内容就说那宋国皇帝赵德昭暴戾好色,觊图谋觎小周后美色,妄图将小周后纳入后宫,所以派人以毒酒毒死了李煜,并强行将小周后纳入后宫。”

    胡三光和韩熙载同时躬身道:“陛下圣明。”

    ……

    ……

    第754章 韩熙载的老辣

    下午,张泊从农部回到家中,那门子迎过来,在门口时十分恭敬,进到门内就收起笑脸,冷冷地说道:“今日为何如此早就回来了,叫你打听的事情可都弄清楚了?”

    “我说了,我只知道那可以大肆制造板甲的重宝名叫螺杆,在装备生产基地里面,那里是祥符国防卫最森严的地方,我一个农部的尚书,上次去那里面也是凑巧,你要我如何打听重宝制造之法。”

    “我们已经打听清楚,是三名大匠耗时两年多时间将此重宝打造而出,你只要替我们打听一下这三名大匠的名字便可。这一点事情你若是都打听不到,休怪我们砍下李煜的四肢。”

    张泊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门子骂道:“你……你们卑鄙无耻。”

    两人目光交错,同样是凶狠异常,张泊每日间担惊受怕,早已处在压力崩溃的边缘,此时见到这个门子还要威逼,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这门子名叫葛志林,是代号叫小丑的宋卫府高层的心腹属下,一贯的好勇斗狠,与另外两人一起被安排在张泊家中,名为佣人,实际上是看着张泊的家人。

    葛志林凑到张泊面前,狞笑道:“敢在老子面前这么说话,信不信老子……”

    张泊冷笑着打断葛志林,冷笑说道:“就凭你这武夫也能决定违命侯(李煜的爵位)的生死,还是你想要挟老夫,将老夫这些天替你们做的事情公布于天下,或者就是杀了老夫一家,这些事情就凭你这只会斗狠的武夫就能决定?”

    葛志林眼睛眯起,眼前这个张泊虽然说的难听,但却是实话。这些事情还真不是他所能够决定的。

    葛志林忍住气,一把推开张泊,寒声说道:“张泊,我不来和你斗气,不过你对老子不敬,老子这里记下,日后再跟你算账。今日只说公事,你到底何时才能将那三个大匠的名字打听到?”

    三位工匠的名字张泊早在数日前和叶尘一起去装备生产基地武器研究司的时候便知道了,但他更知道那螺杆对祥符国的重要性,而那三名工匠若是落在宋国手中,或者宋国从三名工匠手中拿到螺杆的图纸,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些天一只在心中挣扎,心底深处却是不想将三名大匠的名字说出去,所以才虚与委蛇。

    不过张泊知道与这武夫起冲突与自己没有半点好处,便也深吸一口气,忍下心中怒火,淡淡说道:“祥符国安全部多半已经察觉到你们的存在,前些天特意给武器装备基地下过通函,对打造重宝的三名大匠的一切都安排了特别保护。所以,想要打听到他们的名字太难。不过老夫会想办法试一试。”

    话音未落,张泊便转身向院内走去,葛志林在后面问道:“你想办法?给个准确的时间。”

    张泊丢下一句:“或许两三日,也或许一两个月,这事由不得我。”

    ……

    ……

    张泊刚刚回到后院,老管家便匆匆上前,左右看了两眼,才爬在张泊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张泊脸色大变,说道:“此事当真?”

    老管家说道:“应该不会有错,我询问了好几个从宋国开封来的行商,他们都听说了此事,都说是宋国皇帝觊觎小周后的美色,一杯毒酒毒死了违命侯。”

    张泊脸色变幻不定,心中犹豫挣扎半晌之后,眸中闪过一抹决断之色,顾不上吃晚饭,便匆匆出门,坐上马车向皇宫行去。但走在皇城门前,他又犹豫起来,想了一下,让马车掉头向右相府韩熙载家走去。

    ……

    ……

    韩熙载自下午从皇宫出来,回到家中之后,便在心中将张泊骂了无数次——如今祥符国文官系统大体分成两个派系,一个是他所代表的南唐旧臣派系,一个是左相马文韬所代表的西北本地文官派系。目前总的来说,双方所掌握的权力和在陛下那里的宠信度都不相上下,但是经过张泊这次叛国,必然会影响南唐旧臣一系的宠信度,这怎能不让韩熙载怒火。

    “老爷,农部尚书张大人求见。”就在韩熙载思考如何将张泊叛国的影响减弱至最小的时,管家突然来报。

    韩熙载一怔,喃喃自语道:“以胡三光安全部的手段,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将李煜已死的谣言传进了张泊耳中,这蠢货不在第一时间进宫向陛下请罪,却是来我这里,真是蠢货啊!这白痴这时候来见我,定是想将真相全盘说于我听,然后让我给他拿主意。不行,他的行踪定是在安全部监视之下,绝对不能让他进府,否则,让陛下对我也产生怀疑,那就糟糕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