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尚波部的五个头目,他们正在商量着回去之后如何瓜分已经战死的几名尚波部头目的牧场和牛羊,以及奴隶和女人。

    对他们来说,虽然此次死了不少族人,但是只要活着回去,那么在资源贫瘠的吐蕃王国中他们就会过得更好。

    而坐在最中间的尚波部大头领尚波白尺,无疑是其他人逢迎对象。

    天上的寒星越来越多的时候,这几个吐蕃头领终于停止了夜谈,白沧海仔细观察过五人之后,本来准备悄悄离开,不料其中那位尚波部吐蕃头领送走了其余头领之后,并未安寝,而是取出一颗硕大的宝珠把玩,甚至吹熄了烛火,那颗珠子就发出莹莹的暖光,将他的须发映衬成惨碧色。

    “温润珠,为何在你这里?”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这名吐蕃头领的背后响起。

    这名吐蕃头领的身体猛地一滞,正要喊出来,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咽喉处多了一把剑的剑尖,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敢喊叫出来,而是缓缓地压低声音说道:“壮士想要?拿去就是!我就要休息,壮士自便。”

    白沧海探手取过那颗珠子,仔细看了看,进一步确认这珠子的确是水儿头上用来扎头发的珠花上面的珠子之后,又说道:“你只要详细的告诉我这珠子你是如何得到,我便放了你。”

    这名吐蕃头领毫不犹豫的便说道:“这是昨日在兰州城中我们族中一名头领送给我的。他是如何得到的,我也不知道。”

    “那名头领叫什么,现在住在何处?”白沧海眉头微皱,紧接着问道。

    吐蕃头领额头上的汗珠下雨般的往下掉,赶紧说道:“他的帐篷在大概在西边五百步外,具体是那一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将我知道的都说了,还请壮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停止了,虽然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努力的将自己的话说完,咽喉部位的却出现了一个红点,无情的将他剩下的话截断在腹中。

    白沧海取过一床棉被,将这名吐蕃头领的尸体完整的包裹起来,放在床榻上,又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这才从原路返回柏树林。

    白沧海从一颗高大的柏树上面跳下来,重新调整一下呼吸,即便是他,在不惊动吐蕃哨兵的情况下一口气跳跃了一百多棵树,气息也有些散乱。

    侧耳倾听,山林中只有秋风呼啸的声音,并没有经动任何吐蕃人,看样子这名吐蕃头目之死,需要到天明之后才会被人发现。

    白沧海如鬼魅一般不远不近的缀在一队巡游的吐蕃士兵后面,他的这个举动堪称大胆,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吐蕃士兵能够发现。

    从一颗矮松树上跳下来的白沧海轻轻长嘘了一口气,就反手抓着用树干组成的寨墙,一个大翻身就跳进了另一片吐蕃头领或者部将宿休的帐篷所在地。

    这片区域有二十多个牛皮帐篷,里面鼾声如雷,白沧海不知道他找的人在哪个帐篷里面,只能一个个的寻找。

    先绕着这二十多个帐篷看了一遍,白沧海避开烧着篝火的亲兵,正准备就近选择一个帐篷钻进去,不料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一顶帐篷里钻了出来,看他站在一颗矮松下的动作,应该是半夜起来起夜的家伙。

    借着被寒风吹得胡摇乱晃的篝火送来的光芒,白沧海很快就发现,这家伙竟然穿着一件只有吐蕃将领才能有资格穿的白牦牛皮袍子。

    一道身影闪过,白沧海一手握颈,随手一捏,这名在战场上马背上颇为勇武的吐蕃大将的身体就倒在白沧海的怀里。

    此人至少也是一名手下有着上千人的部族将领,一个人住一顶帐篷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白沧海绕开一点都不尽责的亲卫,拖着暂时无法出声,且无法挣扎的吐蕃大将进了帐篷,随手再一捏,这名吐蕃大将又醒了过来,看着白沧海一脸的惊恐和愤怒。

    十数息之后,白沧海一脸失望的悄悄出了帐篷,继续安静的在吐蕃营地里奔走,每当有游动哨兵巡逻过来的时候,他就会恰到好处的躲藏在阴暗处。至于那些固定哨兵和潜伏哨兵又怎么能够逃得出他的耳目。

    这里的帐篷都不大,看样子是单人帐篷,掀开帘子然后闯进去,逼问过之后,白沧海手起剑落,帐篷里面的吐蕃大军中某个大人物咽喉处便会多一个洞,然后白沧海再用被子包起来,这样一来短时间内,浓郁的血腥味不会外泄。

    白沧海一连杀了十七个人,终于找到了送给那尚波族大头领珠子的人,从这个人的口中,白沧海得到另外一个线索,要去另一块区域找另外一个吐蕃将领。不过,在离开这片区域之前,白沧海犹豫了一下,又潜进剩下的六个帐篷里面,将这片区域剩下的六个吐蕃大人物也给杀了。

    没过多久,白沧海潜行到了另一片布有二十多个单人帐篷的区域,然后如之前那一幕再次发生。又有二十多个吐蕃大军中将领或者头领之类的人物被白沧海给杀死。

    白沧海如愿以偿的再次得到了进一步的线索,但是白沧海的眉头却紧紧的蹙了起来,他隐隐感觉不对,可是线索看起来明明是他辛苦打探得来的。

    第983章 疯狂刺杀(下)

    皱眉想了一会,白沧海冷笑一声,暗忖:“不管是不是崔熙或者……水儿有意放出来的线索,顺便将这些该死的吐蕃将领和头目杀了也好。”

    接下来,白沧海又投入到了钻帐篷、杀人、找线索的重复工作当中。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自己进去过多少个帐篷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死了多少个吐蕃将领和头目,更不知道自己杀死的人到底是谁,但他在又得到四个线索之后,已经可以肯定这是崔熙或者水儿故意给他留的线索,至于为什么这样做,他还没有想明白。

    另外,他也基本可以肯定水儿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但应该还没有逃脱崔熙的掌控。所以,这些线索或许是水儿费了很大的劲故意留下,想让白沧海去救他。所以,白沧海还要继续钻帐篷、杀人、寻找线索。

    这种梦幻一般的感觉直到白沧海钻进了吐蕃大营中已经极为靠近郢成蔺逋叱的帅帐的一个帐篷时,终于出现了意外。这个帐篷里面住的是河湟吐蕃王国中第一猛将,也是有吐蕃第一高手之称的格旺多杰。格旺多杰曾经和常破刀在战场上单打独斗,不分上下,却是吐蕃人中少有的一流高手,白沧海大意之下,用了两招才杀死格旺多杰,最主要的是后者在死之前发出了一声惊叫。

    听着帐篷外喊叫声,大批人员跑动声,白沧海叹息一声,转身钻出帐篷,趁着大军没有向这边形成合围之前,全速展开身法犹如鬼魅一般向大营之外疾驰而去。他虽然厉害,但若是身陷千军万马之中,那也是死。

    “发生了什么事?”

    一晚上压根就没有睡着的郢成蔺逋叱询问声从最中间大帐的方向传过来。

    “格旺多杰将军被谋刺了!”

    随着一声惊恐的大叫,整个吐蕃大营立刻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无数军兵从四面八方涌向郢成蔺逋叱的大帐,以及各个部族头领和将领的帐篷,大营中所有哨兵跑动了起来,寻找可能存在的刺客,或者祥符国派来偷营的人员。大营外围各处裹着牛皮就那样互相挨着睡在地上的吐蕃士兵纷纷从睡梦中醒来,一脸茫然的拿起手中的武器,就着火光寻找貌似已经潜入大营的敌人。

    在郢成蔺逋叱大帐后面有一辆很宽敞的大马车,那是郢成蔺逋叱的座驾,此时这马车中却坐着白沧海和胡三光要千方百计要找的人——魔尊崔熙和欢喜教新任圣女水儿。

    就在这时,这马车窗户突然被揭开,一只手从中伸出,手中提着一块脑袋大小的物体,上面燃烧着一点火星,这只手随手一抛,这块物体便高高的抛射了出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郢成蔺逋叱亲兵全部是面向外面,根本没有注意到发生在他们身后马车上的这一幕,甚至当那块物体在他们头顶爆炸的时候,所有吐蕃人都不知道这块火药包是从什么地方抛来的。

    从吐蕃大营最核心的郢成蔺逋叱帐篷旁边发生的这次爆炸因为是在吐蕃士兵头顶上发生,虽然将所有人吓了一大跳,但除了十多人被炸伤之外,没有造成一人死伤,但给郢成蔺逋叱和吐蕃大营中所有人造成的恐慌却是无与伦比的。

    “是祥符国的火药包。”

    “祥符国大军偷营。”

    “戒备!”

    而就在这个时候吐蕃大营各处不断传来某某大将,某某头领,某某族老被刺杀的惊呼声。漆黑的夜晚,混乱的吐蕃大营之中,所有的吐蕃士兵提着武器寻找来偷营的敌人,将刀架在他们各自手中的祥符国百姓脖子上,做好了随时杀死祥符国百姓的准备,事实上一些脾气暴躁的吐蕃人因为自己头领或者将军被杀,已经将他们负责看管的祥符国百姓杀了,这些祥符国百姓死前的惨叫声,让整个吐蕃大营更加混乱和莫名的紧张。而所有的吐蕃士兵看着漆黑的四周,有一种祥符国大军随时会出现的错觉。

    某一时刻,在某一块篝火已经熄灭,可见度非常差的区域,两队吐蕃士兵相遇了,因为看不清彼此,他们彼此的精神又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或者多位吐蕃士兵最先忍不住向黑暗中的对方射出了第一箭,然后这两队吐蕃士兵黑暗之中自相残杀就此开始。

    黑暗之中,每个人几乎都看不清其他人,且为了不暴露自己都不吭声,更不说话,所以每个人都感觉身边其他人都有可能是敌人,然后挥出了手中刀枪,即使有些人还存在理智,但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反抗,反抗即是拼杀。

    这个时候,吐蕃将领和头领被白沧海刺杀大半的后果体现了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了将领和头领的约束和组织,很快,这种恐慌传遍了整个吐蕃大营,上万百姓瞬间被吐蕃士兵所杀,惨叫声此起彼伏,更加增添了这种恐慌的氛围,上万吐蕃士兵在大营中胡乱奔逃,混乱已经扩展到大营的中间位置,更远处无数熟睡的吐蕃将士被震天的嚎叫声惊醒,在黑暗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具体是什么情况,甚至连方向都分辨不明白,但出于对未知的恐慌,对敌人偷营的恐慌,开始不知缘由的四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