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小东西还挺聪明,知道柿子该拿软的捏嘛。”顾兰因打趣道,扇着扇子靠在树边,一点也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陆谜的里衣袖口中倏地射出一道软剑,在他的右手手腕儿处缠了一圈,软剑通体漆黑,像是玄铁锻炼而成,却又更加的冰寒,小妖还没触及到,便惊恐地察觉化为人形的手掌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

    陆谜对它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那你可就挑错人了!”

    软剑被他注入灵力,宛如有生命一般飞快地朝着小妖射过去,带起一片暗色流光,将小妖紧紧地缠绕住。

    黑色的点点流光映入顾兰因的淡色眸子里,浮起一丝极深的担忧,却又被他很快地隐了下去。

    小妖痛苦地厉声尖叫,它本就道行不高,本体很弱,全凭着害人性命、夺人精血这样凶残的修炼手段才得以短时间内化形,这几日动作频繁了,精血在体内消解不开,已经让它很难受了,偏偏还遇到这两个猎妖师!

    这柄古怪的剑看似普通,却似乎有一种诡异的法力,它体内的妖力被剑气冲撞得几乎要爆体而出,快要将它的身体撕裂成碎片。

    “啊!!!”

    小妖凄惨地嚎叫一声后,体内妖力逐渐归于死寂,软剑松开它的身体,一团无声的黑色火焰包裹住它,开始燃烧,直至烧到灰飞烟灭。

    陆谜收回软剑,黑炎也蹿回他的身体,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一口气:“完事儿!”

    “出息!”顾兰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收拾这么个小妖你那灵力就耗成这样了,出去可别说我是你师父啊!”

    “哼!”陆谜满不在乎地哼声,“慢慢进步嘛,而且不管我说不说,你都是我师父,这是既定事实”

    顾兰因:“还慢慢进步哟,人家千叶在西界比你练的时间少,人家怎么就那么厉害了呢?”

    “就是啊!”说起这个陆谜就来气,“怎么我练来练去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呀!?”

    “咳咳咳,天生的吧”顾兰因不自觉地抗拒这个话题,移开视线,看到草地上残留的一点磷粉,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怎么样?烧掉妖怪感觉还好吗?会不会不适应?”

    “没有啊,”陆谜耸耸肩,“害人性命的妖怪嘛,本就该死,这能有什么不适应的,害人是妖怪的天性,猎妖是我们的天性,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六师父你就放心吧!”

    “我可放心不了啊”顾兰因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喃喃自语,低头看着那些细亮的粉末,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平日里的他极不相称的悲哀与无奈,“这是什么歪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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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日后,燕国都城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了陆谜的眼前。

    近百尺的灰石墙高高耸立,站在面前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气势巍峨,坚硬胜过钢铁。

    细看墙面还有一个个不规则的方格,大小不一,位置不定,是由擅长机关术的都城司家所设计,每一个方格都有精巧的机关,或攻或防,已逾百年,燕国各处、街头巷尾对于这堵墙的流言是越来越夸张。陆谜在西界时就听人说,这堵墙甚至能够灭掉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到了面前,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墙确实威武,有很强的震慑力,但似乎怎么看都不是建来对抗军队的。

    更像是对付大批妖怪的。

    顾兰因站在城门外笑得花枝招展,对陆谜挥了挥纸扇:“走,反正你猎妖术学得一般,师父我索性教教你其他本事。”

    “教我什么?”陆谜兴奋地开始活动筋骨,“我准备好了!”

    “教你喝花酒!”

    陆谜:“”

    第2章 清和公主

    陆谜是头一次来都城,通关进了城门后跟着顾兰因一路走,看着这燕国皇室所在的都城,心里相对比,确实比之他们西界要繁华精致一些,只是他堪堪扫一眼,却没察觉有多少天材地宝的气息,这点倒是不如西界的得天独厚。

    然而这里的民风却好像比西界要开放不少,一路走来,陆谜已经面不改色地收到了好几个或调笑或挑逗的眼色了。

    城门直通的主街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皇室贵族、商人、官僚、猎妖师、炼器师、士卒、巫师、胡商、甚至是一些早已融入人类生活的无害妖怪他们遍布在各个商铺、酒楼、赌坊、客栈、舞乐坊、交易所的里里外外,互通往来,这些情景在都城很常见,顾兰因说过,这个都城,是整个燕国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陆谜深知他这位六师父的性子,说是喝花酒,就一定是带着他往喝花酒的地方走。

    可他对那些完全没兴趣!一点都不想去!

    趁着刚看到一个外观极为奢华大气的三层酒楼,陆谜赶紧扯着顾兰因的袖子往里跑:“六师父!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这酒楼看上去不错,应该也有好酒的,别净想什么花酒了!”

    顾兰因被他扯得踉跄,一抬头看了眼酒楼牌匾,笑了:“八荒江湖客?臭小子还挺有眼光”

    这会儿快到晌午了,酒楼里地方虽大,人却不少。陆谜眼疾手快地霸占了个二楼靠窗的桌子,心满意足地坐下。

    “随便上几个小菜,再来一坛梅花酿。”顾兰因“唰”地抖开纸扇,心情颇好。

    店小二恭敬地弯着腰:“这可不巧了呀客官,这个月份的梅花酿已经卖完了。”

    顾兰因愣了一下,收起纸扇,蹙眉不爽道:“怎么可能?你们这儿的梅花酿不是按月、限人购买的吗?这才月初,怎么就卖完了?”

    陆谜也颇有兴致地看向店小二,他在西界时就听顾兰因说过,这八荒江湖客的梅花酿乃是一绝,只是每年的数量不多,尝上一小口就像猫爪挠心似的,让他也挺好奇向往。

    “客官您有所不知,”店小二毕恭毕敬,“今早林家的林筝少将军就来想买走这月的所有梅花酿,我家主人念在镇南大将军年关时的战功,就卖了林少将这个面子,将本月的梅花酿都给他带走了。”

    “林家那个纨绔?他买这么多酒去做什么?”顾兰因轻蔑地笑笑,“哦,我倒是没想到他是知道燕其爱喝这个,屁颠颠跑去献宝了吧?”

    店小二耳中听着林大将军的独子被公然地骂着纨绔,脸色变都没变一下,依旧弯着腰等候吩咐。

    “行了,”顾兰因兴致缺缺地挥手,“那换坛流金醉吧,搞快点儿啊。”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斟了茶,麻利地下了楼。

    “燕其”陆谜轻轻地呢喃着这个名字,“是谁啊?能让一个少将军巴巴地送酒去讨他欢心?”

    “什么少将军?”顾兰因不满地斜他一眼,“就是个吃着他老子红利的二世祖罢了,战场都没上过一次的人,叫什么少将军。”

    “哦”陆谜点点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我问的是燕其啊,他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