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将燕帝口谕传达之后,顿了顿,隐在发梢后面的眼睛隐晦地看了一眼陆谜,又问:“山路尚不好走,是否需要属下将王爷直接带回营地?”

    “不用,”燕其估摸着陆谜也该醒了,随意地挥挥手,“本王自己回去,你走吧。”

    “是。”

    暗卫应声,声音一马平川地听不出情绪,身影当即消失在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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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燕其所料,在这日的太阳西沉前,昏睡了一天一夜的陆谜总算是挣扎着睁开了眼。

    “呃啊”撑了个懒腰,还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滚了一身的泥,陆谜定住身形,仰头瞟向一旁,看到一言不发、正阴森森盯着他的燕其,僵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探头:“你盯着我做什么?”

    “哟,这么金贵?盯都盯不得吗?”燕其讥笑一声。

    “我就问一下!不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诶,雨停了啊?”

    “都一天一夜过去了,能不停吗?”

    “呃?我睡了这么久?”陆谜瞪大眼睛,“怪不得神清气爽,就是衣服有点脏了。”

    “”

    燕其眼角一抽,他被当成枕头给人抱了那么久,此刻浑身酸痛且头晕,难受得不行,始作俑者居然还能神清气爽恢复如初?并且对昨晚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的心理真的非常平衡呢!

    “你之前真的什么意识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全身高热?”燕其眯着的眼睛透出危险的碎光。

    “不不知道啊,我发热了吗?”陆谜一脸的不相信,摸了摸额头,“奇怪,我觉得我睡得还挺舒服的”

    “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你也没事了,这就下山吧。”

    燕其翻了个白眼,心里将陆谜暴揍了无数遍,起身往洞口走。

    “等一下!”手腕被陆谜一把抓住,额头突然覆上来一个温暖的手掌,陆谜碎碎念,“你脸色太差了,我怕你还没到营地就晕过去”

    昨晚的身体相缠还历历在目,燕其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对上陆谜疑惑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自在,掩饰性地低头清嗓:“咳咳你手好脏,不要碰我。”

    “你可真是金贵!至于吗?你那身儿衣服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陆谜气得瞪圆了眼睛,在山洞过了一夜,脏兮兮的多正常!这人嘴唇都没色了,还净在意这些有的没的,真是

    “装腔作势!”

    燕其冷冷看他:“你要再胡乱议论本王,下去之后本王就叫人拔了你的舌头。”

    “谁敢啊?”陆谜看着他笑,“本公子也是有身份的人好吗?”

    “”

    燕其愤恨磨牙:几天前明明是个天真到愚蠢的小白脸,到底是谁教会他装腔作势这一套?

    趁着陆谜醒来前的那段时间,燕其已经自行调息了一部分,虽说不比平常,但撑着下个山还是没有问题的。

    山路比滑坡之前崎岖很多,路上碎石遍布,泥泞不堪,几条必经之路甚至都被泥石给堵了,他们绕了大半路程,接近营地的时候已然快到天黑。

    燕其感觉腹部空空,浑身没有力气,不单是饿,最主要的是灵力自行修复经脉的耗损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

    手腕却在这时忽然被身边的少年捏住。

    燕其侧过头:“干什么?都说过了,你脏兮兮的手不要在本王身上蹭了。”

    “就蹭就蹭,你这样子还能打我呀?你不是有雀盲症吗!前面的路石块不多了,天色已晚,我拉着你走,别用灵力了。”陆谜碎碎念着。

    燕其心中微怔,没想到他还记得这种微不足道的事。

    但再怎么说,还是他景王爷的脸面比较重要。

    “不用,本王自己可以走!”

    燕其抿唇,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出来,却被陆谜死死地捏住:“怎么?你想灵力耗尽,直接摔在营帐外,让所有人看着你力竭昏倒的虚弱样子?”

    燕其被噎了一下,想象到那个画面,没有再挣扎,只是嘴巴还在不停小声挽回面子:“那倒也不至于”

    夜风清凉,手腕儿上的温热便显得存在感极强,燕其没有使用灵力覆眼,周围的一切事物模糊朦胧,几乎所有的心绪便都系在了腕上,触感格外清晰,又熟悉,像极了前一晚的相拥。

    想到这儿,燕其的神经又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到了。”

    恍惚间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带着磁性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嗯?”

    “我说,到营地了!你看得清了吗?”陆谜的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燕其‘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手腕上随之消失的温度让他有点怅然若失,旋即又反应过来,立刻将这种情绪赶走:“废话,这么多火把,瞎子都看得清了。”

    “”

    陆谜好脾气地没把那句“你离瞎子也不远了”说出来,叹了口气,跟在燕其后面进了营地。

    燕帝和一些皇亲国戚们昨日就离开了君山,羽林卫的一支分队和辑妖司的部分人还留在营地,等待善后。

    大概是暗卫提前放了消息,青竹和燕清和他们早早地就在帐外等着人,燕其的身影一出现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

    “王爷!陆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就一天而已,有什么好慌的。”燕其表情淡淡,恢复了之前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红线姐姐已经烧好水等着了,王爷先去沐浴更衣吗?”青竹看着燕其疲倦的脸色,有些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