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沁的背景很干净,可以说是公司里唯一能让李星择信任的人。只不过李星择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主动谈自己的私事,所以这两年多来,宋沁也只是在公事上帮着他。

    江屿蓝说过,让他在公司里发展自己的人脉,这是最好的自保方法,毕竟他那两个哥哥都不是好相处的。可他对管理公司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喜欢研发和设计,又何必浪费时间跟精力去做一些他根本不擅长的事。

    看着依然熟睡的谢舟尧,他不禁弯起嘴角,又去亲了亲谢舟尧的嘴唇。

    现在他就很庆幸自己跟李氏没有过多的瓜葛,可以为了喜欢的人说放手就放手了。

    等到试航结束了,他就去见李恒生和蒋平文。如果李恒生不同意,他也不会硬碰硬,他会悄悄的走。到时候把母亲一起带上,母亲就再也不用看着那家人的脸色做人了。

    晚上季医生又来帮谢舟尧检查,顺便给李星择打了第二针抑制剂。李星择问谢舟尧怎么到现在都没醒,季医生说谢舟尧的身体底子不太好,所以恢复起来会比较慢,不过确定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李星择还是寸步不离的陪着他,直到第三天早上温世爵终于来找人了,也才知道了谢舟尧发烧的事。

    李星择的下巴冒出了胡茬,人也变得很憔悴,身上的衬衫都睡皱了。看他这样,温世爵居然没有说难听的话,还让他先回房间去,自己会在这里看着的。

    李星择自然不会同意留温世爵在这,可蒋梨的电话又打来了。他不可能一直不出现惹蒋梨怀疑,只得先去见一见。

    只不过他前脚刚走出房门,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澈的一点也不像是昏睡了那么久。

    温世爵扶着他坐起来,给他倒了杯温水:“醒了多久了?”

    谢舟尧喝完了水才说得出话来:“刚醒。”

    他没说实话,温世爵也看得出来,但没有追问下去,只道:“饿不饿?我去给你端碗粥来。”

    谢舟尧说好,放下玻璃杯去洗手间了。

    听着外面重新关上的房门声,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又浮现出昨晚看到的画面。

    他在昨天夜里就醒了,睁开眼的时候是躺在李星择的怀里的。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又抬起头去看。李星择怕他夜里会醒,就开着床头柜的灯。此刻那暖黄的光线照过来,倒是让他清楚的看到了李星择脸上的疲惫。

    他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睡在一起的,就转头看了看,发现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和几盒药,还有枕头旁边的体温枪。

    这些东西在他被关在那座房子里的时候经常出现。不管是感冒还是发烧,温成坤都肯给他吃药,唯有抑制剂是从来不给的,每一次的发情期他都要靠自己的毅力苦苦撑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可怜他,那样周而复始的折磨都没死掉,只是熬出了阻断症这样的病来。

    他拿起体温枪,对着自己的额头按了一下,温度显示366,看来他是退烧了。

    他又去看墙上的时钟,那上面带着日期。看完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昏睡了两天,难怪会在李星择的怀里了。

    外面的天空还是一片黑沉沉的,只不过比起他睡着之前的阴冷,现在的他就连脚指头都是暖的。

    身后那人就像一座火炉,紧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绕过他的腰,掌心停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一向很讨厌李星择碰他的肚子的,可现在意识到李星择的手放在那里时,他居然没有了往日那种激动而抵触的情绪。

    他甚至把手伸到被子里,悄悄的拉开浴袍的缝隙,让李星择的手伸进去,贴在了那道伤疤上。

    虽然那里已经没有孩子了,虽然迟到了太久,可李星择终于还是触碰到了他最脆弱的部分。那个他曾经一个人拼命守护着,最终却不得不失去的宝贝。

    那是他们之间幸福的结晶,如果能生下来该多好啊……

    他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睡着之前没有流下的眼泪失控了,逐渐打湿了枕巾。

    他就这样忍着声音发泄着,很快又精力不济的睡着了。但这一回直到醒来,他都没有再做过噩梦了。

    他洗了个澡,吃完温世爵端来的粥,体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温世爵说陪他出去走走,结果刚到甲板上就被副导演一个电话叫走了。

    走之前,温世爵叮嘱他不要在甲板上待太久,免得又发烧了。他倒也没有任性,站了一会儿就去了餐厅附近的咖啡厅坐着。

    现在是午饭时间,咖啡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很享受这样的安静,点了一杯热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海景。

    但他只坐了一会儿就被人拍了肩膀。他转头一看,蒋梨站在他身后:“谢先生,我能坐下来吗?”

    第17章

    谢舟尧没想到会单独见到她,而且她还要坐下?

    蒋梨的眼神看不出异样来,脸上还挂着恬静的微笑。谢舟尧也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同意。

    蒋梨拉开椅子坐下,点了一杯和谢舟尧一样的拿铁。等服务生离开后,蒋梨才看着他道:“谢先生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没有吃午饭吗?”

    谢舟尧并不适应陌生人的关心,何况这个陌生人还是让他觉得尴尬的。只得用笑容来掩饰心里的别扭:“我刚才吃过了,蒋小姐呢?李先生没有陪着你?”

    李星择刚才离开房间是去接电话的,他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既然是要离开才能接的,想来不是公事就是不方便的私事了。

    蒋梨将海风吹起的发丝挽到了耳后,露出的面庞明显有着落寞的情绪:“他这两天在忙公事,所以我都自己打发时间。”

    谢舟尧不动声色的点着头,端起拿铁喝着,目光又望向了远方。

    他实在不是个适合聊天的对象。而且他们的身份也敏感。不过蒋梨没有感觉出来,反而主动问道:“你呢?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这个问题有点突兀了,但谢舟尧也不好不答,便道:“我不喜欢热闹。”

    “我也是。”蒋梨笑了笑:“其实那天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指着谢舟尧手里的杯子:“我也喜欢多奶多泡的拿铁。”

    谢舟尧不解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杯多奶多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