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百姓开始拍手叫好。

    辽人中一个会讲汉语的射雕手,提着屠夫的衣领怒斥道:“杀才!掀你肉摊是老子一时激动,但你居然要求赔偿一百贯,是不是活腻了!”

    高方平一阵头晕,还真是黑社会遇到蛮子土匪呢,东京的屠夫帮果然不是盖的,弄脏了些猪肉,居然要人家赔偿等同后世四万元的赔偿?

    “老子的肉摊好好的,碍你辽狗什么事,又没谁逼迫你来掀。说不好,就跟老子去开封府衙说个明白。”屠夫恶狠狠的道。

    “哈哈哈!”几个辽人仰头大笑,“小人,低贱的宋猪,你们那衙门只对你们有效,老子们乃是大辽南院枢密使亲卫,谁办得了老子们!”

    “欺负我大宋无人吗!”

    这时一个猛人拨开围观百姓,走入了场中。

    这个家伙就凶悍了,体型有点类似武松的那种偏瘦,却似乎满身野兽的那种力量感。而他的背上背着一张恐怖长弓,比英国佬著名的长弓兵的弓还夸张,几乎有他的身高那么长,弓的一端几乎触及地面。

    纵使是号称弓术无敌的蛮子射雕手,看到这个猛人背上的弓的时候也微微色变。

    “你待咋地?”那个懂汉语的射雕手怒视着这个大宋的猛人。

    汉子仰头看看最高空飞舞的一只鹰,指着冷冷道:“爷爷和你们赌一局!射下那只雕,爷爷给你一百贯,并且宋人给你道歉,射不下,你们赔偿宋人两百贯,然后从爷爷的胯下钻过去?”

    四个射雕手仰头一看,鹰飞的太高,只能看到一个小点,便狂笑了起来道:“胡说八道虚张声势,这至少在五百步的距离外,如何能射得下来?”

    第一百二十章 穿云箭

    “爷爷射给你看!”

    那个宋人猛士非常敏捷,长弓取了下来,一个纵身而起,一脚踩在了屠夫的肩膀上,二次加力。

    帮派屠夫那两百斤的身体被他踩了坐在地上,然后见那个长弓手飞得老高,一脚踩在了二楼的房檐上,三次加力。

    “四次加力!”围观的百姓惊呼起来。

    只见那长弓手四次加力的时候,踩在了附近最高的一个三楼的屋顶上,临空而起的那个瞬间,幻影一般的手法,一米八长的巨弓,被他如同做广播体操的特殊方式,拉至大圆满境地。

    嗖——

    强悍的箭只飞射的时候撕裂空气,竟是带起了哨子似的声音。

    纵使是辽人射雕手,也是第一次见识过此等匪夷所思的神箭绝技,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箭技竟然会出现在宋人之中!

    没人仰头去看了,因为大家默认这样的高手出手,射下来那是理所当然的。

    汉子落在地上的时候,那只高空的鹰没人去关心了,那几个辽人射雕手不敢嚣张了,放下了两金锭在肉摊上,也不提钻裤裆的事,低着头离开了。只能离开,他们的规则和风俗中,不喜欢讲道理,但是通常很尊敬猛士。

    接下来宋人百姓纷纷鼓掌助威,夸赞英雄好汉云云。

    始终在旁边围观的高方平愣了愣,愕然道:“穿云箭……史文恭?”

    那个年轻的汉子愣了愣,转身看看高方平,又看看他身后的禁军服饰的虎头营,知道是个官,于是拱手道:“穿云箭此等江湖封号不提也罢了,在下正是我陛下开年的第一任武举出身,史文恭。敢问是哪位贵人?”

    高方平看水浒太早了,很多细节都记不住了,倒是没料到,那个让梁山众咬牙切齿又闻风丧胆的绝世高手——穿云箭史文恭,竟是赵佶开年的第一任武举?

    “我家大人官拜给事郎,乃是太尉爷的衙内。”一个虎头营军官得意的道。

    史文恭吓了一跳,暗喜能遇上这样的贵人,当即以标准的军礼单腿跪地见礼:“卑职天武军麾下都头史文恭,参见高大人。”

    “……”

    高方平很无语,这样的高手,老子们大官家开年的第一任武举,竟然混得这样凄惨,在天武军的麾下做一个小小的都头,带领一百个大头兵打酱油?

    然而高方平也知道,奸臣老爸的治下就这德行,讲的不是本领,是会做人会应奉,会送礼。

    所以林冲徐宁这样的高手因为没有官身,那连兵都不能带,弄去做一个教头。军中的教头地位很低,比民间的教书先生差远了,教书先生毕竟是文人,至少有秀才身份不是。

    史文恭要好些,毕竟是武举出身,哪怕再小,官身是会有一个的,但不会送礼不会应奉,也就没有机会上去了。

    曹忠那个混蛋是将门,又有钱,又是和史文恭同科的“武状元”,都被压制了这些年,混的不得志。就别说没有家底和人脉的史文恭了。

    史文恭这样的草根出身,没钱没人脉没势力,能中武举,那得感谢时任兵部侍郎的常维。老常毕竟是能臣,他挡不住糜烂的大环境,挡不住将门的作弊风气,但是好歹在放任一群废物的同时,也能挑选出一些史文恭这样的猛人进入名单,算是一种妥协中的不甘心。

    见高方平在仰头意淫,史文恭也弄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加上他对官场有些失望,便自行起身,想离开了。

    “跪下,我不吩咐你就起身,不想混了啊?”高方平就这德行。

    史文恭一阵怒意,但也无奈,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只得再次跪下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恩,现在没有了,你可以起身了。我只是在提醒你,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高方平非常衰败的道。

    我。

    史文恭有些哭笑不得,认为这人是个神经病。

    高方平又凑近,亲热的搂着史文恭的肩膀。

    史文恭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躬身抱拳道:“大人抬爱,末将一介武夫,如何敢和大人这样的风云人物接触?”

    高方平嘿嘿笑道:“奇怪了,武举试的时候,曹忠那傻蛋是怎么从你手下过关的?那孙子的底细我太清楚了,他肯定不是你的三合之敌?”

    史文恭暗想,那个废物要能盯住老子一合,某家就去自杀算了。

    yy完毕,史文恭对高方平的亲近很高兴,便笑道:“大人英明,当时曹家送了一笔钱给小将,让小将一路保护曹忠过关,打伤小曹的那些对手,然后在关键时刻故意输给曹忠。”

    “额好吧,大宋的将军都没人权,武举考试就这德行。”高方平拍拍他的肩膀道,“但是呢你得感谢常维大人,要不是他坐镇,你这样的人是参加考试的资格也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