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包括马匹在内,全部家伙狼吞虎咽的吃着仅仅三分之一的口粮,之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放松。

    “列阵!”

    徐宁发现前方有状况的时候,就下达了警戒命令。

    顺着看去,远远的看到了过来了一队毫无规矩的散乱人马,说是丢盔弃甲也不为过,竟是身穿宋军的服饰。

    “拦截!但凡敢冲阵者斩!”

    高方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于是下达了非常猥琐的命令,否则万一其中混杂了贼人,借助混乱过来浑水摸鱼不是栽了?

    “竖起军旗。”

    徐宁下达了命令,于是麾下军伍展开了雁型阵拦截,并且升起了“禁军捧日第八将徐”的旗帜。

    前方逃命的散乱军伍看到前方有禁军来救援,虽然还是一副逃命的样子,却欢呼了起来,又哭又笑的模样,象是一个被打哭了的小孩子看到父亲一样,更加卖力的飞跑而来,像是要投入长者怀抱受到安慰的态势。

    徐宁一挥手,军阵之中三骑人马冲出去喝道:“前方人马五十步停下,由指挥官通报番号,接受监军高大人校阅,违令者斩!”

    但是那些厢军的概念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军规,也被吓破了胆子,不管命令,一千多人毫无章法的就这么散乱的继续奔跑而来。

    如此,吓得传令的士兵勒马跑了回来。

    徐宁也一阵头晕,觉得怕是要出事,这些该死的家伙也不知道是谁个傻子的麾下?

    见他们不听命令的越过五十步之后,高方平一挥手道:“杀!”

    嗖嗖嗖——

    顿时弩箭犹如下雨一般的射了出去。

    一波流。

    首先突破五十步的多大二十几个宋军,顿时就被射成了刺猬一般的倒下了。

    其余的宋军直接吓破胆,不敢再冲,退了回去。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妈的自己的兄弟竟然比土匪山贼还要狠,这都什么事?

    见虎住了他们,高方平再次下令道:“围起来。”

    于是军阵转换圆形阵,围困了起来,并且慢慢的收缩,最终把这些散乱的厢军一堆的围困在了中间。

    “放下兵器坐在地上,没有本官批准,敢私自起身的列为叛军,就地正法!”高方平再次喝道。

    然后那些家伙不敢迟疑,赶忙放下了兵器,犹如俘虏一般的坐了一地,开始纷纷求饶了,就像高方平是土匪一样。

    “指挥官何在,上前来报上军号,说明情况。”高方平又道。

    之后,人群之中这才出来一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身穿普通小兵服饰,走到二十步的时候他停下跪地道:“末将兵马都监黄石港,参见监军高大人。”

    “给你十息,简要的说明陈留县情况。”高方平道。

    黄石港如履薄冰的跪在地上道:“大人容禀,贼人凶猛势大,末将赶到的时候陈留县……已经沦陷。有坚固的县城为依托,贼人达几千之众,为百姓安全计,为军队安全计,末将的攻城器械又不足,于是不敢轻举妄动,撤退回来等待救兵……”

    到此的时候,高方平一鞭子抽在他脸上喝道:“你就是救兵!还指望救兵!贼人只是几百,何来几千?妈的你把老子当做傻子忽悠吗?”

    这时,逃兵的人群之中,有个穿民服的老头老泪纵横的大哭起来,叫道:“大人,小老头有话说……”

    第一百三十章 不杀你们老子念头不通达

    却是老头刚一开口,就被周围那些兵痞捂住了嘴巴按倒在地上。黄都监着急也骂道:“妖言惑众的老贼人,给本将打死!”

    “慢!”高方平抬手打住了。

    因为高方平说杀人就杀人,太狠了,所以尽管黄都监急忙使眼色,那些厢军也没人敢把老头给灭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头起身穿过众人。

    老头走过来跪地,老泪纵横的道:“草民乃是县爷时大人的家仆。当时贼人围困县城,而救兵迟迟不到,县衙的弓手跑了一半,几乎无人可用。我家时大人写下诀别书,然后带着全家老小以及少数敢作为的捕快,弓手,驻守各处城门,命小老儿冒死混出城再次催促救兵。”

    顿了顿,老头继续哭着道:“当时贼人内部似乎有分歧,迟迟没决定攻打县城,又人数不够,无法全面围困县城,所以小老儿突围了。在途中遇到了前来救援的黄都监所部,于是催促他前往,他总在拖拖拉拉,说黑夜作战对官军不利,须得清晨方有胜算。小老儿也无法说他,不敢妄议兵事。可天亮之后好容易到达陈留,那是县城还未沦陷。贼人只是刚刚开始攻城。”

    到此老头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道:“可怜我家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爷,带着妻室,丫鬟,以及两个不到十四岁的娃,驻守在城头和凶猛的贼人作战!但黄都监所部一千多人,仅和数量不多的部分贼人一交锋就败下阵来,兵败如山倒的逃跑。贼人没有追击黄都监所部,因为他们似乎更急于拿下县城!”

    听到这里的时候,黄都监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而高方平冷冷道:“老头,口说无凭,你可有时县爷的文书印信?”

    “有。”老头掏出了所谓的诀别书呈上。

    高方平拿过书信展开,先让参军查验陈留县的印信,确认无误之后,快速把信看了一遍。

    虽然高方平一看文言文就头疼,但内容还是很震撼的,大概意思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催促救兵。然后提及了陈留县守不住了,让张叔夜给他报仇云云。

    “少时立下志向宏图,誓言信守毕生,不知不觉见时已年过四十而一事无成,观镜时两鬓白发,回想时,上任陈留时已三年,至今积弊难返,恶政难除,时文涛负君良多,负国良多。于清晨登上城头遥望,贼人势大,而县内已无敢战之人。身在困境,时文涛首先想到,京畿路贼人围困尚且如此,那我国朝西北国门战火纷飞时的情景又该如何?眼看陈留即将失守,援军迟迟未到,实乃大祸临头之感。时文涛一介书生不知兵事,也无兵可用,死不足惜,唯恐治下百姓良知和斗志未醒,这不是他们之失却乃国朝真正隐患。”

    “心有不甘,天有不愿。若能以我家之血唤醒国朝斗志,则再无所求,时文涛携全家老小,誓与陈留共存亡!”

    这就是时文涛的诀别书结尾词。

    看完之后,高方平收起书信收在怀里,淡淡的道:“黄都监所部,十将以上军官喊十将,全部出列。”

    逃兵开始面面相视,最终稀稀拉拉的出来了,有百人的样子。

    出列站成排之后,高方平冷冷一挥手道:“全部斩了祭旗。”

    “什么!”全部军官不禁哭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