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里就有个疑问,柴进养通缉犯的钱哪来的呢?

    总之高方平不相信是做生意赚来的,虽然柴家祖上就是奸商,但柴大官人的作风根本不是商人。因为商人都是奸人哪里那么大方,吃饱撑了用作生意赚来的钱去任由通缉犯白吃白拿。如果真有奸商这么做,唯一的目的恐怕是要把通缉犯药翻,然后送去官府领赏。妈的商人一旦投资是要追求利润回报的,这才符合商人逻辑。

    或者呢,柴进如果是商人,又任由通缉犯白吃白拿,又不药翻了拿去找官府领赏,那通常就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譬如“圈养死士”。然后让死士们为他创造更大的家业,然后圈养更多的死士。

    至少,柴进也是拿着国家的赏赐、也就是纳税人的钱,去养那群谋杀纳税人的通缉犯。

    是的,在高方平的角度来解读,大抵上就这么一个本质和逻辑。

    思考到此的时候,固然觉得高廉这家伙也有很多的问题,但是总体上来说,这小子也是个有想法奸诈青年,想来高唐城之内,受柴家淫威久了,高家在这里也是大族,这些家族之间其实真没有惊喜,高家和柴家的摩擦,应该不是一年两年那么简单了。

    思考到此,一些事也就能解释了。去年科考进士及第、东华门唱名之后,高廉这小子有点无耻,厚着脸皮,说死要请高俅帮忙周旋周旋,把他放来高唐知县。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和没心没肺的高俅不同,奋进青年高廉不是个好官,却是个狠人,发迹了,兴许他的目标就是要回来和本土恶势力斗争个你死我活在说。

    许多年后,高廉这小子愣是找到了机会,把拥有太祖皇帝誓书的柴家子弟给法办了抄家,当然了,能力还是有些不足,不够奸诈猥琐,不够果断,于是最终引发了梁山贼兵攻打高唐的血案,然后给他“叔叔”高俅,惹下了很大的篓子。

    高俅老儿其他不成,却是护短念旧的人,所以怎么的也要顶着上,始终对梁山众怀有深深的怨念。

    “妈的李逵坏啊,一个冲动引发的朝局动荡就是这样来的。”高方平边走边感慨道。

    高廉早就对小弟不满了,直接骂脏话道:“可他娘的李逵又是谁,你接二连三的犯傻,是真傻还是假傻,就是要给我捅篓子不是?”

    高方平指着他的鼻子道:“我本来是想骂你的,然而那会显得我很不文明,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一向以德服人。”

    周围一群人昏倒了,大魔王说他要以德服人。妈的才来高唐就不尊敬长辈,把姨奶奶叫做姑妈,把小阿姨吓哭,采用调戏的语气叫“姑奶奶”,还指着“叔叔”的鼻子却自称要以德服人。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个花花太岁,也不知道等下会不会把老太君给气死了……

    回到高家大宅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老太君,年纪比王勤飞家那一尊小些的一个老太婆,不过脑子比那个清晰一些。满脸的皱纹,牙齿也没有了,也没感应到传说中慈祥的气息,但这个老太婆他是真有朝廷诰命。当然是高俅老爹帮她弄来的。

    老太婆在高家的威望,和佘太君在杨家的威望差不多。当然肯定没有佘太君脾气那么爆。那得等梁红英老了,才会是佘太君那样的暴走型老太婆。

    “高方平拜见老太君。”

    高方平规规矩矩的过去面前磕了几个头,应付了事。

    这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其余大多数人都默认高方平是不会跪的,有官身的人不跪也说的过去,因为人家就是见皇帝也不跪。

    不过高方平忽悠人还是有一手的,跪了反正又不花钱,把老太君忽悠好了,给她洗脑一下,进一些谗言,就可以让她去教高廉做人,哼哼,这样就可以把高廉调教乖了。

    老太君很是高兴,笑得像个番茄,摸着高方平的头说道:“回来啦,小平儿终于回乡了。老身这还念叨着,年纪这么大了,不知还有多少日子,他们都说你忙,在做大事,老身便难过了,感觉今生见不到你了,当年就不该把你给高俅那龟孙。”

    “……”高方平有些无奈,换别人这么说是骂人,但高俅老儿真是她的孙子,如假包换。

    “老太君明见,我不来是常态,来了是意外。大禹治水几经家门而不入呢。”高方平道,“如今我也在郓城治水。”

    全部人半张着嘴巴寻思,这孙子他还能更无耻一些吗?只是说,似乎……这小子也没乱说,他真在郓城治水,妄图以人力引走鬼斧神工的水泊。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小姑奶奶的苦楚

    接下来,就是“阿姊闻弟来,磨刀霍霍向猪羊”。

    有两个辈分较低的小美女乃是高方平的堂妹,她们拿着刀子,正在争论杀猪还是杀羊,姐姐说“猪肉平专吃猪肉”,妹妹说“弄错啦,猪肉平不吃猪肉,就像人类不吃人肉一样”。

    早先那个六岁的小丫头阿布是高方平的小阿姨,在旁边很萌的道:“你们两个不要争了,猪羊一起杀了就行,今个算是过年,咱们可以多吃一些肉。”

    “咱们都不敢见血,你是长辈你来。”于是两个十五岁的腹黑美女,把刀子交给了六岁的小萝莉阿布。

    阿布犹如鬼字进村一般,双手抱着刀子一步一步的逼近被捆住的猪羊,但是猪还有些野性,大叫了一声,导致阿布扔了刀子,转身就跑了。

    小姑奶奶高秀清不禁大怒,后脑勺一巴掌把阿布打得东倒西歪的,然后她戾气深重的样子,过去捅了那头肥猪两刀,然而不但没死,猪发狂的挣扎了起来。

    虎头营的一个老兵觉得这些娘们真是弱爆了,最终过去干净利落的两刀,结果了猪和羊。

    “这是作孽啊,杀生就要好好的杀,要干净利落,一刀直到心脏,让它们没有痛苦,如你这般,过去捅几刀却不捅死,和它多大仇恨啊这是?”那个屠夫出生的老兵感慨着。

    稀里哗啦,一番屠龙刀法施展,一口养了三年的巨大肥猪,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各种排骨,下水,里脊五花,板油,都分门别类的摆放开了。

    阿布在旁边拍手叫好道:“厉害厉害,真厉害,好刀法。”

    接下来不意外,因为高秀清捅了猪两刀,于是这两牲口就算是小姑奶奶杀死的了。

    消息传到老太君的耳朵里后,老太君如同个昏君一样,高兴地笑道:“幺儿,我家幺儿也学会杀猪了,有胆量。”

    是的,小姑奶奶正是老太君的最后一个女儿,高俅如假包换的亲姑姑。

    看似空闲了,高方平专门拉住高廉,关心地问道:“我麾下的段锦住……”

    高廉摆手道:“这个时间不谈公事,你多年不回家,多和亲人亲近一下,哥哥得去县衙一趟,有些公务要处理,待得晚间,你我在一起喝酒长聊。”

    于是高廉老大离开了,高方平很不高兴,看似高廉这小子戾气深重,不想通融的样子,他那两字回应的好啊,“公事”?看来私了有点难了。

    “你不要逼我出手去找老太君进谗言,玩这套我可是祖宗,得自高俅的真传。”高方平喃喃道。

    甩甩头,高廉毕竟是哥哥,高方平还想再给他一个机会,暂时不去找老太君搬弄是非。

    接下来高方平谁也不想见,低调的在院子的角落里喝茶,在这里见人就是奶奶,至少也叔叔阿姨什么的,真的没多大意思。

    有两个年轻人走着过来了,一男一女,女的很漂亮,男的酒色过度的白脸像,有点西门庆的感觉。同时她们的样貌有相似之处,应该是包兄妹。

    过来后,美女徐徐一副道:“殷椄见过小叔。”

    恩,这是高廉的老婆。看起来高廉真把高方平当做弟弟不当做侄子,所以殷椄就叫叔了。

    “草民殷天锡,见过高大人。”那个白脸青年恭敬的鞠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