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在哪?”高方平最后问道。

    “他被单独拘押在死囚,依照规定死囚无人可以探视,乃是知州大人亲自……”

    戴宗说不完被高方平打断道:“没问你规矩,江州没我高方平不能去的地方。我是问你,死囚牢在哪?”

    “额,不在牢城营,在州衙之内。”

    戴宗汇报了之后不敢久留,尴尬的离开了,话说他真的有些想溜走避祸了。可惜,又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个职位,也不忍心这个时候离开宋江而去,更加害怕万一被大魔王的爪牙抓回来,导致甲马被没收掉。

    戴宗离开后,燕小乙马上红着眼睛道:“快些进入州衙看望宋江哥哥,以免迟了日子,他便被狗官害死了!”

    “妈的你催什么催,等我想想,现在要不要去和蔡倏撕逼。激动个啥呢,宋江一时半会的又死不了,要死早死了,还能等到咱们来?就算朝廷核准了宋江的死刑,不也得等秋后执行吗,现在是春天你瞎嚷嚷个啥?”高方平给他后脑勺一掌。

    “瞎嚷嚷个啥呢!”

    受到了大魔王的影响,在内部,现在许多人都喜欢以此形式来调戏燕青了。所以跟随着高方平,鲁智深关胜等一群人,也跟随着一堆手掌伸过去在脑壳上伸黑手,燕小乙的小身板,如何经得住这么多的大手抚摸,所以被推倒在地了。

    燕青一阵郁闷,大魔王最坏的地方就是会带节奏。他能把内部气氛带至大家都喜欢欺负我燕青的地步,可恶可恨。可惜偏偏这些人燕青谁也打不过。

    说起来,其实现在小高要救宋江就是一句话的事,而且是合理合法的。这正是通判的权利。

    高方平发个文告,否决蔡倏的判决就行。根本不用等刑部回应,宋江的罪名就不存在了。比后世检察院的抗诉还牛叉许多。依照体制,若宋江真是有重大罪责,又被高方平给推翻了判决。那么蔡倏不服气,只能上京打御前官司,弹劾高方平报批纵容反贼。

    打不打得赢御前官司另说,但宋江就真的被翻案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这些东西就是个游戏。宋江此番不是真实的刑案,而是因言获罪。既是因言获罪,当然也能因高方平一句话就获释。就这么一个道理。

    就算因为政治原因,蔡京硬要主导朝廷把宋江的反贼罪名给落实了,高方平也照样可以用“此人对国朝有重大作用”为由,对皇帝请旨特赦。

    高方平之前和戴宗的说辞,自然是在瞎掰带节奏,要形成小高也支持宋江被判死刑的态势。

    这么做当然是有目的,既然形式到此了,高方平只有先吓唬一下那个宋胖子,然后以胖子为诱饵,看能不能把水泊那群号称讲义气的反贼吸引“闹江州”,以便一网打尽。

    这也不是高方平猥琐,这是一个朝廷鹰犬该有的作为。

    否则鉴于八百里水泊的天然屏障,剿灭比较困难。又加上暂时来说,高方平的利益要维持水泊的造反状态,却又不能太放纵让他们做大。那么,引出一些他们的骨干头目捉了吊路灯,打压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就比较符合利益了。

    不过这些东西高方平一个字没提及,小高的这个心思只有梁红英知道,她评价为:宋江恐怕遇到了一次假的判决……

    第三百九十三章 暂时潜伏

    戴宗现在夹在中间难做人了。

    蔡倏很敏感,对高方平的监控严密的,但凡被高方平召见过的人都要认真对待。所以当晚上戴宗就被请去喝茶了。

    蔡倏详细的逼问高方平找他干什么。

    有些东西能说,而有些东西不能说,戴宗这老滑头也只能有选择的说了下。

    蔡倏却戾气不重,在戴宗交代问题后也没有太过为难他,让他宽心。事实上蔡倏也理解,高方平贵为江州通判,他要召见戴宗,问询戴宗,戴宗是扛不住的。

    从戴宗的口里获知了高方平在宋江反诗一事的说辞后,蔡倏轻轻“哦”了一声,问道:“他真的这般为黄文炳说话的?”

    戴宗抱拳道:“回相公话,通判大人就是这样说的。”

    蔡倏思索少顷,摆手道:“你下去吧。”

    戴宗离开后,蔡倏喃喃自语道:“这个高方平吓的又是哪路棋?父亲大人啊,您真应该来江州看看,这里的局面越来越有趣了,变为了几方势力的角逐之地了。”

    ……

    同夜。

    江州治下湖口县,国舅爷郑居中的府中,一位神秘年轻人驾临,和郑居中商谈着。

    随着时间深入,他们的谈话慢慢升级,变为了有少许争吵的意味。期间不时的提及猪肉平以及蔡京老贼这样的关键词。

    如果是梁红英再此就会大吃一惊,辨认出那个年轻人乃是摩尼教的少主——方天定。

    “我等联合的行事,不能中断。”方天定道。

    “本官却是认为需要缓缓,高方平此番定然来者不善。在处理黄文炳的问题上贵教闹的实在过大了,闯下了弥天大祸,如今我朝第一酷吏猪肉平带神卫军进驻江州,你们真以为不会死人?真以为他是来请客吃饭的?”穿紫色官袍的郑居中忧心的道。

    “我教之大业不容阻挡,神挡杀神,怪只怪,黄文炳放着尊贵的官位不去享受人生,整个天下都在昏君的带领之下懒政,他却成天瞎转悠,什么事都想做,于是他知道的太多了,自然就不该存在了。”方天定枭雄语气。

    “你等山野村夫不知厉害,并不知晓我朝官员遇刺代表什么。事情已经发生,本官的利益也就是你们的利益,我不是责怪你们,我只是告诉你方少教主,江州的严寒并没有过去,黄文炳倒下,于是更狠的人来了。这个时期应该低调潜伏,平稳过渡之后一切再说。”郑居中道。

    方天定道:“大人呐,你们官老爷的世界我等山野村夫真不懂。一个小酷吏又如何能阻挡我等大计,怕他做什么,你堂堂一个国舅爷,何须顾忌猪肉平?”

    郑居中叹息摇头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们是一群人真是什么也不懂。建议你去熟读我朝的历史,熟读事关一切太祖皇帝的语录和论调,弄懂我大宋依靠什么治国立国,再来和本官理论这些。”

    方天定冷笑道:“你把我教中圣女压在身下索取享受的时候,怎的不说太祖皇帝的语录思想呢?”

    郑居中老脸一红道:“你看本官像是缺少女人的人吗?我那是中了你们的美人计,还被你们下药了啊。”

    说这么说,郑居中却也特别的留恋那股子的另类意味,那妥妥的神仙一样的享受,真不是在一般美女身上能获取到的。

    “咱们的事真的要暂时停止?”方天定皱眉道。

    “必须暂时潜伏。相信本官,我在其中占据一半好处,我这人绝对比你们贪财,我说该停该低调的时候,那真不是开玩笑的。”郑居中道。

    方天定思索少顷,岔开道:“那么这一期的兵器和装备什么时候送来?钱可是早就进入大人你的口袋了。”

    郑居中眯起眼睛道:“这事在以往很简单。但是现在不同往日了,张康国相公倒台之后,三衙、枢密院、兵部大换血,已经很难弄到那些东西。加之本官被贬来湖口县,更加的鞭长莫及,所以这事上咱们必须接受蔡倏那个奸贼的吸血,目下只有从他的口下,能小批次、不显眼的弄到这些东西。”

    方天定叹息了一声,喃喃道:“黄文炳此贼早该死,他是个祸国殃民的大马蜂,什么事都要盯着。若非江州的黑铁匠几乎被他抓绝了,我教好歹能依靠民间,弄到一定数量的堪用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