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浦路斯的国王皮格马利翁不喜欢那些凡间女子,决定永不结婚,却雕刻了一座美丽的象牙少女像,他把所有的时间精力,热情热忱,还要爱慕和眷恋都给予了这座雕像,为她赋予加拉泰亚,向神乞求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爱神阿芙洛狄忒被他打动,赐予雕像生命,并让他们结为夫妻。

    很美好的古希腊风格的故事不是吗?

    可是放在真实的人身上就一定会变味。想要雕刻一个本来就存在的真实的人的一部分,就是在否定他身上原本存在的那些特质。

    不过莫辞觉得墨洛温不止这么一个意思——哪怕墨洛温不懂中文不知道他早上的话语究竟为何意——他在问更多的东西。

    我是你想要雕刻出来的的加拉泰亚吗?

    我是你,打算,又或者说愿意付出时间,精力,热忱,乃至爱意的人吗?

    莫辞笑起来,不过眼神却懒懒的,带着种微凉的光。

    “这里不是古希腊,我也不是皮格马利翁,当然,我亲爱的蓝斯,你更不是加拉泰亚。”

    “你无一处不美好,我怎么舍得改。”

    其实说到这里就可以了,意思暗含着已经表述清楚了,成年人应该聪明且利己的在此刻就停下这段对话,装出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做好友。不过莫辞不想这样言辞暧昧下去了,摊开了讲清楚,成全他心中的那些热烈的快要翻涌出来的欲求才好。

    他拿着杯子,和墨洛温碰了一下,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但是,蓝斯,我确实很喜欢你,想要跟你拥有更深入的关系,不过,我想要的,仅仅是身体距离上的深入,不谈灵魂,无关爱意。”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君:

    (1)海顿的第九十四交响曲(惊愕),g大调,hob194,作于1791年。其曲名是因为第二乐章突然出现全合奏,加上定音鼓的强奏。英国用感情名词“惊愕”德国则称为击鼓(uakenschg)。

    (2)查尔斯·思特里克兰德是毛姆《月亮与六便士》的主人公,原型是画家高更。

    第10章 佛罗伦萨

    “莫辞,你是不是欲求不满啊?”在被莫辞暗戳戳的怼了五次之后,徐子河终于爆发,“我们五天没见,连电话都没打,总不能是我招惹你了吧?”

    “你没有招惹我。”莫辞在空姐提醒之前扣好了安全带,并且还对对方笑了一下。

    “所以真的是欲求不满。”徐子河总结道,“怎么了?没拿下?”

    莫辞懒得理他,抬眼看窗外空旷的停机坪,还能瞧见一点别的飞机的机翼。

    那天墨洛温听完他的话之后沉默了会儿,然后道,“虽然我们在其他方面很投缘,但是在这个态度上,莫辞,我们应该没办法达成一致。”

    他说完这句之后抿了一口红酒,“另外,我也很喜欢ruby的橡木香。”

    没有讲性向不和,也没有说他符合他的审美,就是一句态度无法一致,就把莫辞打的死死。他听了这句话笑了笑,也拿起酒杯饮酒。

    其实没拿下墨洛温倒也不至于让他恼羞成怒,这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想要跟他来一段,之前也不是没人拒绝过他,比如说他之前的男主角林深以及再之前的男主角楼阙,在大家含混暧昧的交谈完毕,很多事情就心知肚明。

    哦,莫辞终于找到规律了,原来他是和电影犯冲。

    呵,这可真是一个惊人的发现。

    到达佛罗伦萨之后徐子河提前安排的人已经将其他的安排好了可以直接去九点,莫辞给所有人放了三天假让大家感受一下这座艺术之都的氛围,该喝喝该买买,到时候拍摄的时候好好的别分心。当然,还要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男主角不在。那天喝完了红酒之后墨洛温就去赶飞机,要不是莫辞提前就知道他有事情,还以为他是被他那句话逼的慌不择路落荒而逃。

    而作为托斯卡纳区的首府,以及全世界最著名的意大利葡萄酒红勤酒的生产地,莫辞在这种地方自然是自得其乐,他之前就来过一次,那一次他还品尝了带有黑鸡标志的古典红勤酒,这一次虽然还没有喝到那么好的酒,可是他依旧觉得很不错。

    最后一天的时候,莫辞在圣乔凡尼礼拜堂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容卿。

    容卿很快就回复了他的消息,而且还是打了越洋电话。“看来你在佛罗伦萨很享受。”

    “是啊,很享受。”莫辞笑,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一切都很不错,如果你在的话,就更完美了。”

    “你每次都在我这里花言巧语,我听别人讲情啊爱啊都觉得没劲了。莫辞,你这样,我还怎么谈恋爱。”她的声音本就清冷空灵,哪怕是现在这样隔着电话,带着些笑意的嗓音也像是海妖跃动着的歌声。

    “讲真的,要是你喜欢的是我的话那就好了,你要是喜欢我,我就不出去祸害其他人了。”

    “你应该庆幸我不会把你的这些话当真,不然我们晃荡这么多年到现在图的是什么。”容卿那边有些嘈杂,估计是在什么录制厅,“我过段时间应该也要来佛罗伦萨拍新专辑的v,到时候来探你的班。”

    “好,”莫辞笑起来,他抬起眼睛,看着从圣乔凡尼礼拜堂的顶端滑翔而过的飞鸟,天空的蓝和雪白的翅羽相互映衬,“你来,我给你准备最好的红勤酒接风。有你的佛罗伦萨,肯定比现在还要完美的多。”

    容卿听到这个笑意更深了。他们两个都是嗜酒如命的人。“我知道了,那你可要把红勤酒准备好。”

    “当然没问题。”莫辞想到这里又提了一句,“不过你v的导演是谁啊,我认识吗?要不然我直接帮你拍吧。”

    “是一个新人,你应该不认识。”容卿一想就知道莫辞接下来要说什么,他肯定是要帮她拍v。堂堂电影名导拍的最多的是v,这听起来总是有些奇怪。

    果不其然,莫辞答道,“新人啊,那还是我帮你拍吧,我这边也不着急,停几天帮你拍个v的时间还是有的。就这么定了,你一会儿把剧本和歌发给我我看看,等等,剧本是谁写的?要不”

    容卿及时制止了他的话,“停,莫辞,你要拍就拍,要是再抢了编剧的活,他们一定会在我面前哭。”

    “好好好,听你的。”反正剧本发过来,他也有改的机会。

    结束了通话之后莫辞就前往了百花圣母大教堂,粉红,暗绿,还有奶油色的大理石被几何思维精巧的安排在一起,教堂穹顶上乔尔乔·瓦萨里的巨型壁画《最后的审判》,赤裸或者半赤裸的优美的人体展露在那里。他从其右侧内的礼拜堂左边走廊进入,登上四百六十三级的阶梯,登上大教堂的屋顶,在那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白色的衬衫外穿着淡棕色的暗格马甲,深棕色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腿,一双比蓝宝石还要明丽的眼睛注视着他,比佛罗伦萨的天空还要动人。

    在对方对他微笑的时候,他听到不远处的乔托钟楼的钟声传入耳朵,和那个笑容一起,熨帖着他的胸膛,然后,一下一下的撞击着他的心脏。

    “你不是有事先回法兰西了吗?”莫辞和墨洛温站在桥上,手搭在廊柱上,低头看着下面不断流淌的河水,有几只黑天鹅停在水里。

    “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就回来了。”布兰登办事很稳妥,他只是回去确定一些东西。确定完了就回来了,虽然他又为布兰登多开了一笔工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绕过礼拜堂,走过走廊,跨过四百六十三级台阶,在教堂的最顶端相遇。

    “确实挺巧的。”

    莫辞看着其中一对天鹅的脖颈依靠在一起,眼中盛上了些笑意的波澜。“其实在我们国家,对于佛罗伦萨还有另外一种翻译,根据它的意大利语发音,有一位多情的诗人在他一首借女人的口吻讲述爱情,死亡和别离的诗歌中将这座城市翻译为‘翡冷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