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喜欢以前那些人更喜欢他一些,这是显而易见的,毕竟他是蓝斯。他对我,大概是薛定谔的喜欢。”

    “薛定谔的喜欢?”容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我愿意相信,这份喜欢就存在,如果我不相信,那它就不存在。”莫辞靠在沙发上,有东西可以靠他往往就不会站直坐端,人嘛,能让自己舒服就舒服一点,反正也活不了太久。“毕竟他说我们在感情观念上没有办法达成一致。”

    “我只是想提一件事情,我怕你没有注意到。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在意别人情感观念和你一不一致又或者别人喜欢不喜欢你的,这次怎么会因为这种原因选择让步了。”以前有人声称自己从一而终只谈一次恋爱也没见莫辞停下攻势就这么放过,多撩拨了几句就撩拨到自己怀里了。怎么现在忽然就变了?

    容卿将红酒喝完,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晃了晃,“很晚了,楷哥来接我了,我先走了,明天见,导演先生?”

    “我送你下去,等路楷来了之后我在走。”路楷是容卿的经纪人,把她每一天捧在心尖尖。也是这一点才让莫辞可以放心大胆的把自家好友交给他。“晚上了,你这条裙子是不是太冷了,等一下,我去拿一件外套给你。”

    “好。”容卿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莫辞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不过答案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这是莫辞的人生,她支持他的所有选择。既然所有人注定会遗憾,会悲伤,会有所得有所失,那么至少让这些选择属于人自己,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因为容卿已经穿了莫辞的外套,路楷就将他带来的外套披到她腿上。因为距离近,所以闻到了她身上的红酒香气,有些无奈。“我就知道你一去见莫辞肯定要喝酒。”

    “小酌怡情。”容卿一边说一边扣好安全带。

    “在你那里,多少都是小酌,我已经不敢相信你的这种话了。”

    容卿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只喝了一杯。”

    “好吧。”路楷推了推眼镜然后发动车子,然后就听见容卿的笑声。

    “小卿,你笑什么?”

    “没什么,”容卿低下头,却没有遮掩住脸上的笑意,在意大利的夜晚呈现出一种恍惚浮在天上的错觉,似乎要触碰上上帝的手。“只不过是有人好像动了一点心,却偏偏连自己都不敢信。”

    莫辞第二天早上刚起来洗漱完毕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打开门就看见穿着米黄色休闲西装的墨洛温对他笑着道,“早安,莫辞,我好像来的有点早。”

    “不早,是我晚了。”莫辞一边说一边让开让他进来,“我去换身衣服,你等我我一下。”

    莫辞进去挑今天要穿的,虽然说大多数导演都不修边幅,可是他显然不属于哪一类,托运来的衣服都放了两个行李箱。他翻来翻去,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那件米黄色的薄款长外套上。

    墨洛温坐在套间的沙发里,脑海里全都是刚才只穿着灰色丝绸睡衣的莫辞,领口松散着,露出大片的白皙皮肤,不是白种人那种有些惨烈的白,而是像玉石又或者象牙一样的带着光泽的柔和的白。他的锁骨鲜明且线条流畅,是那些油画中无论雍容还是性感的人物,无论衣着体面还是半遮半掩的打扮,都比不上从莫辞的领口滑落出来的丽色。

    墨洛温觉得嗓子有些干,于此同时,身体却在心脏的跳动中泛出一种热意。他缓了一口气,然后打电话叫了两份早餐。

    这家酒店的服务确实很到位且及时,在莫辞换完衣服出来之后早餐已经到了,他拉开椅子坐在墨洛温的对面,拿起刀叉去切煎蛋。

    墨洛温在看到莫辞的着装的时候眼睛就亮了亮,毕竟米黄色的长外套搭配着印着字母的白色t恤和黑色九分裤,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腕。身上最鲜亮的颜色是跟他搭配的,哪怕不是故意为之都会让人嘴角上扬,更别说像莫辞这样久经花丛的人,怎么可能不注意这一点,一定只会是故意为之。

    “我做你的助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莫辞侧了下脑袋,长发立刻蜿蜒而下。“蓝斯,这只不过是找个由头而已,你什么都不用做,找你想要的灵感就可以了。”

    “我以为我应该付出相应的劳动。”

    莫辞听到这句笑了笑,“那好吧,我想我一会儿需要一杯咖啡,助理先生。”

    “好的。”

    莫辞和墨洛温来的时候容卿过去和墨洛温握了一下手,然后和莫辞拥抱,压着声音小声道,“情侣装啊?”

    莫辞抬起手摸了一下她的后脑,“你觉得是就是吧。”

    “好吧。”容卿笑了笑,“莫大导演,来,我们拍v,拍v行吧。”

    莫辞拉着他往前走,“好,拍。”

    趁着莫辞调教v的男主角,容卿拿了一杯果汁坐到墨洛温旁边递给他,“墨洛温先生,昨天晚上莫辞跟我说你要来,我还有些惊讶。”

    墨洛温跟她道谢之后回复她的话,“莫导说他缺一个助理,我刚好没事。”

    容卿穿着一条版型很有艺术感的红色长裙,裙摆散落着露出一小节小腿。

    “缺一个助理啊,他倒没有跟我说这个。”容卿跟着他吧这句话念了一遍,言语中似乎暗含了些别的意思。“你看看他站在那里,比我的v男主角还要好看。”

    “确实是。”这一点墨洛温可以肯定。这可是让他心醉的人,造物主的恩赐和馈赠,其他凡俗颜色,怎么可能比得过。

    “不过再好看,还是导演的位置更加适合他,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想要的,没有谁能够,或者说应该改变他,如果谁想这么做,莫辞一定会讨厌他。”

    墨洛温握着那杯冰镇果汁,凉意从手心窜起来,“容小姐这么说,是另有所指?”

    “不,没有,我只是有感而发,你不必介怀。”容卿理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发,毕竟墨洛温出现的太碰巧,而且什么其他的背景也查不到。不过一个一看就知道背后有着深刻的积累的法兰西绅士选择来拍一部电影,一部莫辞的电影,如果不是另有所图,那她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纯粹缘由。

    “我明白的容小姐。”

    这并不是墨洛温第一次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欣赏莫辞的拍摄,可是大概是因为不是同一群人同一个剧组,这次更多了些新鲜感。

    在《司汤达综合征》剧组里负责他的化妆师小姐曾经这样评价莫辞在剧组中的风格,就像是西班牙国王掌握了军政大权独握在手中,莫辞也是这样,他哪怕只是懒散地靠在那里,可是只要他在,那么这个团队只会按照他想要的方式运作下去,这个团队就是他意志的体现,如果有人不是这样,那么很快可能就会不在这个团队。当然,也有例外

    墨洛温当时听到这一句的时候问了,“那你说的例外是什么?”

    化着欧美妆的西班牙混血的化妆师小姐一边甩着粉刷一边道,英语中带着浓厚的西班牙口音。“例外就是哪怕是西班牙国王,也有整个加泰罗尼亚地区嚷嚷着要自治让他不得不上心,总有些事情超越了人的意志。”

    “哪有人能够超越他的意志?”

    “有啊,”化妆师小姐理所当然,“墨洛温,你不就是他的巴塞罗那吗,只有你能逼迫他折腰?”

    墨洛温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说出口,不过他心中有答案。他哪里是莫辞的巴塞罗那,加泰罗尼亚地区与西班牙王室之间的对立乃至怨恨他可不想要出现在他的莫辞身上,超越他的意志并非他心中所愿,如果真的能够让莫辞折腰,那他更希望这是在别的地方,而且不是处于他的逼迫。

    不过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莫辞的要求和指导,眉头微微蹙起,狭长的凤眸半眯着看着面前的演员,说不上心情好,无形中释放出一种压力感。

    他觉得那位来自西班牙的女士言语有误,西班牙国王实在不算是什么,像莫辞,即便身处果壳之中,他也是无限宇宙之王。

    这样看起来,想让莫辞成为他最珍贵的收藏品这件事应该是越来越困难了。

    不过这又能怎样,有些事再困难,总也要去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