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不是梦。

    她抽回自己的小拇指, 左手反握住已经在被窝里捂得暖乎乎的手, 狂跳着的心慢慢地平稳下来。

    绕了一个大圈子,她去见识了这个世界上的五彩斑斓,终究是又回到了施怡然的身边, 追到了一直埋在心里的未竟的梦。

    她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才叫醒了施怡然。

    睡得多了反倒不好, 她怕施怡然的生物钟乱了。

    林深轻轻唤着施怡然的名字, 恍然间又想起来自己睡觉之前想到的叠字, 现在倒是也不好意思叫出口了。

    睡梦中的施怡然就听见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挣扎着张开眼睛,耳边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起床了,怡然。”

    “林深……”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声,却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到底有多黏软,拉着林深手臂的手攥紧了下。

    她正好攥在了林深的伤口上,忽如其来的疼痛让林深颤了下,却压着嗓音说道:“醒了?”

    林深颤的那一下瞬间唤醒了还有些迷糊的施怡然,她猛地松开手,纱布的粗糙质感也离开了手心,“我碰到你伤口了,快让我看看有没有裂开!”

    她有些急,可是说完话之后才反应过来,她根本看不见。

    情绪骤然的低落没有逃开林深的眼,她侧过身来,伸出右手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开口道:“没事,没有裂开。”

    明明都没有看。

    施怡然的额头抵在了她的肩窝,没说话。

    “再躺会儿就起来吧,不然晚上睡不着。”林深没有多说,轻轻地拍了拍施怡然。

    怀里的人“嗯”了一声,两个人又一起躺了会儿,这才坐起身来。

    施怡然的床边放着一个充电的小灯,林深把它插到床头柜边上的插座上,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亮了起来,只照亮了那一个小小的角落,却也不至于让外面发现。

    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乖乖地坐在床边的施怡然,眼神中是再也不用压制的情谊。

    “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林深把发绳从手腕上取了下来,走到施怡然面前,开口道:“坐好,不要乱动。”

    她是第一次给女孩子扎辫子,以前也只给自己扎过。

    而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的施怡然,也捏着睡衣的衣摆,有些不知所措。长大了之后,她又何尝不是第一次乖乖地坐着,等着别人给自己扎头发呢?

    好在林深虽然紧张,但是手下到底是有个轻重,没有弄疼她。

    看着自己的成果,林深有些得意地弯了嘴角,嘟囔道:“不愧是我……”

    她自以为很小声,不过坐着的人倏地就笑了出来。只是一个气声,就叫林深腾的涨红了脸。

    好似没了面子,她自己嘟囔了一句什么,施怡然没听清楚,不过还没等她问,林深就说要去熬粥了。

    就像是落荒而逃。

    她们其实还有一箱八宝粥,但是这种可以储存,之后可以带走的速食品,在有新鲜食材的时候,林深不打算用这些。

    不仅不用这些,她这两天还要出去多找一些这样的速食品,为以后做准备。

    晚上照旧还是熬了些粥,林深又切了些肉丝,放了一些速冻芹菜丁进去,就当做是菜肉粥了。

    吃了晚饭之后,两个人坐在床上,商量着明天林深要出去找些什么物资。

    结果,几乎都快半夜了,两个人还是毫无睡意。

    林深有些懊恼,是下午睡的时间太长了些。

    她靠着床背,侧过头看了一眼正靠在她肩膀上的施怡然。自从话说开了之后,她就总是喜欢这么靠着自己。

    不过,她自己也很喜欢被靠着就是了。

    早在上床的时候,林深就把小灯给拔了下来。屋子里面黑黢黢的,可是却是不像是那种压人心魄的黑暗,反倒是透着一股没来由的静谧。

    施怡然靠着林深的肩,恍惚还能听见她有力的心跳声。她有些依赖地环紧了林深的手臂,突然开口道:“给我讲讲训练营的事情,好不好?”

    她迫不及待地想了解这空出来的五年内,林深的生活。之前,看着朋友圈,她像是和林深一起阅遍了这世界的山河,却没有触摸到训练营的一丝一毫。

    林深愣了下,开口道:“训练营啊,生活很枯燥的,喊打喊杀,不过,确实也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她避重就轻地和施怡然讲着训练营里的短短四十天的生活,略过了那些略带着些血腥的无情的事情,还顺道把季吴骂了一顿。

    “政府应该是偶然发现力量者的存在,”林深回想着训练营里面的八卦,继续说道:“他们也不知道谁身上有这种基因,所以每次救回幸存者之后,都要检验一下血液。”

    “我猜,应该不只有一个训练营。我所在的这个,每天其实都会有新的力量者被送进来,但是一共要凑够二十个人,才会开始集中训练。”

    “这二十个人里面,会有十五个人在四十天之后被送到临近的城镇中。”

    “在出训练营之前,其实还会有一个排名,但是就不是什么杀丧尸了,而是这二十个人比赛。”

    “我当时是第六,所以被派了出来。我猜,前五名应该都被派到基地城去了。”

    毕竟那里需要人守着,也需要样本供科学家研究,尽早地研制出疫苗,来给普通人注射。

    讲到这儿,林深突然就庆幸起来。最后真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名次,她不是最弱的,也没有失去出来的机会。

    于是她再次遇见了施怡然。

    施怡然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她闭着眼睛,仿佛能想到林深在那里接受训练的模样。而她环着的有力的手臂,就是训练的结果。

    尽管林深没有说,但是施怡然猜也能猜到,除了身体上的训练,她的心里肯定也经历了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