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她轻轻地从眉心吻到唇角,感受着攥着的手有些用力地反握住她。微微分开的唇瓣颤了一下,林深轻轻念叨了一句什么,就压了上去。先是浅浅地碰着她,在施怡然抽出手揽上她的脖颈之后,林深叩开大门,长驱直入。

    她双手按在床上,撑着自己。追得有些紧了,坐在床上的人没忍住哼了一声,呜呜咽咽地像是一只小兽。

    分开之后,施怡然把脸埋在林深的颈窝,喘|息着,平复着呼吸。林深凑在她耳边,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以后有事要告诉她,不许生闷气,不许这个,不许那个。

    她唠叨得像个学舌的鹦鹉,可是施怡然听起来却很受用。

    等她念叨完了,施怡然的呼吸也缓了下来,只余着脸上的潮红,佐证着刚刚的旖旎。

    她轻轻地推了下林深,开口道:“你之前,不是找了些黄豆回来吗?”

    “对,在超市找的,”林深松开抱着施怡然的手,直起身来,捶了下有些发酸的腰,坐在施怡然身边,问道:“怎么了?”

    施怡然伸出手去,从后面缓缓地揉着林深的腰,才说道:“之前不是说要在院子里开一块儿菜畦吗,我们选一些黄豆,种下去,看看可不可以发芽。”

    黄豆只要不炒,应该都可以当做种子直接种植。不过,如果林深找回来的恰巧是陈年黄豆,或者是转基因黄豆,别说种植了,怕是黄豆芽都发不起来。

    古人讲“雨生百谷”,谷雨前后种瓜点豆,现在也不算太晚,于是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选一些颗粒饱满的黄豆种下去。豆芽是不敢发的,发豆芽总不能选个十几二十个粒黄豆,如果选的多了却没发出来,那可真的太浪费了。

    林深拿着锄头在西墙的土灶附近慢慢地锄着地,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是在施怡然挑完黄豆之后,她已经熟练地翻着土,一边锄地一边还把搞出来的杂草甩到墙角的草堆上。

    黄豆,或者说大豆种起来其实简单的很。施怡然选了一小把,每隔三五十厘米撒上几粒。她又在上面稍微浇了一些水,林深就铲了土盖住了种子。

    她们没有按着书中写的那样,先给土壤施肥。没有肥料,草木灰具体怎么用也正在摸索当中,所以两个人还是决定先埋上,以后可以用草木灰水浇地。

    黄豆选的不多,林深锄好的地还有一大半。

    五月份,虽说比谷雨要晚上一些,但是和山下比起来,山里的气温要低一些,所以现在正好种一些果蔬。

    天时地利人和,可是难就难在没有种子。

    市区中,基本上不会有集中的种子店了。如果她们想要现在搞到一些种子的话,最有希望的地方,其实还是紧靠着山脚的村子。村中会有小卖部,仔细找一找说不定还能发现等着被卖出去的种子,如果找不到的话,还有一大片现成的菜地不是?

    所以,林深还是需要下山一趟。她这次准备先去洪池市区找找有没有大一些的成人浴桶,然后就往回走,回山的路上,在洪山村停一下,看看能不能寻到她们盼望着的种子。

    施怡然虽然担心记挂,到底也答应了下来。她想跟着一起去,可是这小院也需要人来守着。所以在千叮咛万嘱咐之后,她还是放林深下了山。谁知道这人再回来的时候,不仅带了种子,还带了另外一车物资和两个大活人。

    第45章 不堪

    见安陆扶着那个遍体鳞伤的女人进了屋之后,施怡然看向林深, 眸中带了些愠色:“她……”

    话没说完, 林深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嗯”了一声, 面色有些凝重, 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眉目间漫上一些愤怒,开口道:“我是在洪山村发现她们的。”

    林深开着车从洪池市区往回走的时候,停在了洪山村外面。

    乡间田地里的冬小麦已经冒了黄,过不了多久, 就该收割了,到时候她再下来一趟, 收一些小麦,不仅有了来年的种子, 还能留一部分主食, 哪怕她们自己磨不成面粉,手工搓一些麦仁也是可以的。

    进村之后, 最先看见的就是那家外面看上去很破破烂烂的小卖部。窗户上糊着的报纸已经掉下来好几块儿了,外面的阳光投了进去, 让里面的残破不堪展露出来。

    小卖部里面没有一点食物的踪影, 林深在剩下的东西中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出来一包玉米种子。这个时候种上玉米,过不了几个月就可以收获。所以翻到一包玉米种子之后, 林深没再往村里走, 贪心不足总会坏大事。

    没想到的是, 她刚从小卖部里迈出来,总觉得听到一些声音。她在原地愣了下,心里有些犹豫,可是在听见下一句带着怒意的大喊时,立刻就往声源处冲了去。

    “我到那儿的时候,孟书容正护着安陆……”

    林深说有些说不下去,一直注意着她的施怡然立刻往前走了两步。她伸手拉住林深的手,往常温暖的手现在比起她的还有些凉。

    “林深……”

    她的声音有些担忧,林深回握住她的手,像是强颜欢笑:“我没事,我们去看看她们吧。”

    听林深这么说,施怡然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本来以为安陆已经把人扶到了床上,却没想到,孟书容裹着林深的外套,局促地站在木桌旁边。还没等她们问什么,她身边的安陆就开口道:“她,她想洗个澡……”

    声音有些为难,可是施怡然沉默了一下,就立刻应了下来,走到一边放东西的地方,找了一条浴巾和一套干净的衣裤出来。她是个医生,心里肯定是希望先给孟书容检查一遍再决定可不可以洗澡。只是,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那个人换成了她,又怎么可能会容忍别人在这种时候检查自己的身体呢。

    “这里条件有些简陋,”林深则是走到那个墙角,把浴盆放平在地上,“房顶上晒着水,但是可能不太够,可以先冲个澡,之后再洗头发。”

    她今天是十点左右下的山,为了让施怡然安心,找了一圈没能找到浴桶之后,她没有耽误时间,就往洪山村去了。所以,孟书容如果想要洗澡的话,还是要用这个简陋的“热水器”。

    站在桌旁的两个人一直看着她们的动作,安陆早就红了眼眶,和当初那个天真的在公路边拦车的小姑娘千差万别。

    孟书容的头发乱糟糟的,挡住了她的表情。在她听完林深说的话之后,沉默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儿,从嗓子中挤出来一声沙哑的“谢谢”。

    屋子里没留其他人,在孟书容洗澡的时候,林深她们退到了院子里。

    施怡然到厨房中拿着电水壶和小电锅一起烧着热水,林深则是在已经烧硬了的土灶那里,点火放柴,灶子上面放着最大的吊锅。

    “你一会儿也冲个澡?”林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她看向一旁有些忐忑的安陆,心情有些复杂。

    当初拦车时,安陆虽然知道防备,可到底没有亲眼见过人性丑恶。可是现在的安陆,在经历了白天的事情之后,寡言少语了许多。能跟着她的越野车把皮卡开到这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在听到林深的问题之后,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抬眼看了一下,才说道:“不用了,烧水很麻烦,我可以明天再洗。”

    她说完,蹲在一边,默默地给林深递柴。

    林深见状,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又听见安陆说话,声音小的像是没有吃饱的幼兽:“我觉得她,我是说书容姐姐,这样子已经很久了……”

    “我到那个村子的时候,听到有几个人在一起说话,很难听。”

    安陆想着那些污言秽语,低垂着眼,却攥紧了拳。林深没有打断她,她只看了刚刚走过来的施怡然一眼,就继续听安陆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