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见状就闭嘴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他跟周临吃完午饭,又去学校的书刊亭,找新一期的哲思。

    他投中的散文,就是这一期的。

    散文名为时间断点。

    配图是一副巨大的钟摆,渐隐式嵌在文章里。篇幅总共占据了两页,在文章最后,落款是“桃李春风”。

    这是他给自己起的笔名,从“桃李春风一杯酒”中提取的。

    李风这个名字,实在有点太平凡了,他感觉比张三李四也好不了多少。

    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嫌弃自己的名字。

    直到,他学到黄庭坚的《寄黄几复》这首诗。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这上半阙充满了诗意侠情,瞬间成为李风最喜爱的诗句。而且,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名字就藏在其中的半句里。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嫌弃自己的名字了。

    江年落座时,发现同桌又开始偷偷看什么东西了。

    他有点乐。同桌这样用数学练习册遮着,翻页动作反而更加明显,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他想知道同桌看的到底是什么,又记起上回对方是怎么防备自己的,便佯装没有发觉。

    趁李风新翻过一页,重新在杂志上覆盖练习册的时候,江年瞅准时机,一把夺了过来。

    李风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老莫。

    待到看清抢书的人,他斜了江年一眼:“有病啊。”

    也没打算再抢回来,反而是顺手低头做练习册了。

    反正就算被老莫看到,老莫也不会收江年的书。

    江年将前后几页翻了几遍,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杂志。

    他把书还给李风,颇为无语:“这有什么好藏的?”

    李风轻哼一声,才不告诉他江子枫的访谈呢。

    李风又把书翻到《时间断点》这一页,推过去,“你看这篇文章写得怎么样?”

    江年刚才已经粗略地扫过一遍,说了个印象:“挺矫情的。”

    李风:“……”

    江年见他一脸不高兴,便问:“你很喜欢?”

    “没有。”李风郁闷地说。

    他自认为比月考那篇作文写得好,还改了好多遍。

    本想着江年说完彩虹屁之后,自己再骄傲地说出“这是我写的”来着,现在却完全不想说了。

    江年又拿过文章仔细看了一遍。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笔名“桃李春风”四个字上面。

    桃李春风?李风?

    江年扬起嘴角,得,敢情是在求表扬。

    他一把揽上同桌的肩,笑道:“原来是你写的。很厉害嘛,我这当哥的也脸上有光。”

    突然被江年搂住,李风心里一跳。

    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江年前后两次的评价上,没心思想别的事。他崩着一张脸说:“你也太假了。”

    江年道:“我以为这是杂志社里的人写的,那些个中年人写这种东西,当然矫情;可你才多大,写出这样的文章,那就是厉害了。同样一首诗,学生写的和诗人写的,评价标准能一样么?”

    “咦?”李风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他觉得以江年的性格,肯定不会刻意说好话。既然他说厉害,那就是真的厉害了。

    李风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脸色不自觉带了笑意。

    江年也笑了。

    李风说:“江年,你要不要去我家做客啊?”

    闻言,江年挑眉:“你想让我去?”

    李风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我在邀请你,当然就是想啊。”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把江年当成了朋友。爷爷说过,好朋友是一定要请他到家里做客的。

    “好。”江年说:“我去。”

    周六下午放学后。

    周临照常来找李风一起回去,李风说:“今天你自己先走吧,我等会儿要跟我同桌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