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张大椅子很有记忆,小的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爷爷抱着自己坐在大椅子上讲故事。

    江年默默看着他,半晌行,叹一口气。

    没有棺材,没有牌位,没有香火,也能算守灵吗?

    可是这大概是李风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一天后,李风捧着孝服往后山走。

    按照当地的习俗,至亲之人守灵三天后,要将孝服带到荒野焚烧。

    江年陪在他身边。等到最后一片布料燃烧殆尽,江年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风还没完全缓过来,动作迟钝地看了他一眼,说:“我爷爷攒了五万块,原本是留着我上大学的,我可以先用这个。至于以后,上了大学我可以自己打工。”

    江年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风说:“我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回学校吧。”

    江年说好。

    f中的寒假只有十来天。期末考结束之后,要先讲试卷,讲完试卷还要再上几天的课。

    “校草怎么了?考了两门就不来了,现在考完了还不来学校,出什么事情了吗?”

    “李风也是的,他好像一场都没考。”

    考试期间,注意到这件事的人还不多。等到考完闲了下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议论。

    只有周临知道情况,可是这种大事,他也不能多嘴。

    有人打趣道:“他俩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似的,不会私奔了吧?”

    “私奔不至于。不过是李风先不见的吧,说不定是李风生病住院了,然后江年赶去照顾了。”

    “喂,周临,你家不是就在李风家旁边吗?他怎么了?”

    “不知道。”周临说:“你们真想知道,直接去问老莫得了,他肯定知道。”

    “这个嘛,e还是算了。”

    说曹操曹操到,李风背着书包进教室了。

    “李风。”韦庆明第一个跑到他面前,看到他时,很是不可思议道:“李风,你这是咋啦?”

    三四天没见,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青黑的眼圈,没精打采的眼神,仿佛是逃荒回来的一样。

    江年紧跟着踏进教室。人倒还跟以前一样帅,不过神色也有些疲倦。

    他忍不住腹诽道:老天,这两人是干啥去了啊?

    “李风,”周临也围了过来,关心道:“你没事吧?”

    他昨天去了李风家一趟。只不过李风家门紧闭,想到江年反正在里面,就没进去。

    李风看了看两人,摇摇头:“没事。”

    想了想又问道:“你们讲试卷了吗?”

    韦庆明说:“语数外都讲完了,就还剩化学一门没讲。”

    李风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众人见李风和江年似乎现在都不想搭理人,情况又很是异样,便没人敢过去询问。

    李风回座位后,写字的手还是不稳,字迹歪歪扭扭。

    刚才别人过来问他的时候,他原本想勉强笑一下,说自己爷爷去世了。

    结果完全做不到,他好像没办法再将这个事实说一遍。

    在家里收拾书包的时候,江年一个人在外面等。

    那会儿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想赶紧逃离那个地方。

    之前他一个人深夜守灵,都没有这种感觉。就好像爷爷虽然去世了,但是还陪在自己身边。

    等到烧完孝服以后,他才真正意识到,爷爷是真的不在了。

    江年伸手握住了他。

    看过去,江年没有出声,眼神却好像能说话。他仿佛在说:我在。

    就像那天夜里一遍遍重复的那样。

    写出来的字正了。

    李风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

    上课铃响,老莫走进教室:“上课!”

    “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学生们坐好以后,莫景的视线向李风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