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yl:[学生知道你这样吗jg]

    假期陈子侑几乎没出过门,屯的速食吃完了就点外卖。欧阳黎偶尔提醒他搞一搞卫生,可燃不可燃要分开放,别把橘子皮和便当盒塞一个垃圾袋。

    “……”陈子侑慢吞吞地坐起来,扫掉了茶几的果皮和外卖盒,扎紧垃圾袋往门口一丢,可见欧阳黎对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除夕仍有少数营业着的店铺,他受欧阳黎拍得十几张年夜饭蛊惑叫了份牛肉蒸饺,送餐小哥踩着恭喜发财的歌声上门,目光里充满怜悯:“都不容易啊哥们。”

    冯女士和送餐小哥一个心理,听说和自家儿子同住的小伙过年不回家,别提多心疼,回程前反复叮嘱欧阳黎拎上两盒她亲手做的点心。

    升温和阴天令人阴闷心燥,饶是如此,对归程赶路的人来说仍是个好消息。

    司机师傅拉着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唠家常,一口混合了鼻音的家乡话,欧阳黎听得云里雾里,礼貌微笑了四十多分钟,脸快笑僵了,终于捱到下车。

    房间且昏暗着,室友不在,滚轮划过地板,扯出一串咕噜噜的声响。

    陈子侑这人,说人生态度积极阳光,可欧阳黎回家半月有余,厨房走之前什么样还什么样。说对生活漫不经心,又给门口贴了对联和福字,厨房小窗一对窗花,下方小字平安保险。

    可能怕被念叨,那一大包快递没有真等老干部亲自收拾,该放冰箱放冰箱,糖酥煎饼和旺旺大礼包码在一起。

    南方学校的寒假没北方那么长,欧阳黎回来那天高三已经开学两天了。

    d市第五次入冬失败,天气回暖,云翳厚坠,附中映池楼的小窗户整齐地亮着,看着比户外还要亮一些。

    陈子侑没躺几天就被陈校叫回来代课,坐办公室吭哧吭哧写教学报告,背地损了校方无数遍。

    美名其曰物尽其用,工资一分不能白给,但问题给得又不多!

    齐主任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陈老师,套卷送到综合楼了,你去清点一下吧,学生都上课呢叫不出来。”

    “二十几个班,就我一个人数?”陈子侑抗议。

    “数量是有点多,这样,你先去,我一会再找个人过去帮你。”

    陈子侑提前心疼了下另一个倒霉蛋:“知道了。”

    齐老大走后陈子侑一怒之下把笔摔了,磕下桌面骨碌碌滚出老远,但一想到钢笔是自己买的,又灰溜溜捡回来。

    假期散漫太久,陈子侑没调整好生物钟,数卷子和数羊性质差不多,催眠效果拔群,没两分钟便哈欠连天。

    有人敲门,门没锁,他懒得抬眼直接问:“哪个倒霉蛋?”

    欧阳黎修长的身影抵在门框:“你大爷。”

    “我去,你回来了啊。”陈子侑停下动作,视线在欧阳黎身上游走几遭,对方不吭声,冷淡地错开对视,心情疑似不太美丽。

    附中为了省电,只有补课的映池楼和食堂开了总电闸,剩下的要手动开灯。陈子侑太懒,从综合楼大厅一路上来,只开了二楼储藏室的这一盏。

    灯都没有,自然没开暖风。

    对方和身后整条走廊一齐陷进糟糕的灰暗光线,模糊地融为一体,轮廓飘渺不清。

    一时间陈子侑走神到恐怖片里图谋不轨的厉鬼——没带行李,没有舟车劳顿的痕迹,脸色苍白,黑衬衫工装裤,搭一件极薄的刺绣短外套,就算臭美也单薄得过分。

    欧阳黎带着寒气靠近,陈子侑碰碰他的手背,想问你不冷吗,张嘴却是别的:“生什么气呢?”

    出于某种直觉,相隔老远陈子侑便察觉出不对。

    “没什么,穿少了冻的。”欧阳黎吸了吸鼻子,说着没什么,脸上确确实实是不高兴的:“分我一半吧,你数这么慢还想不想下班了。”

    “哦。”

    储藏室两星期没人打扫,落下层积灰,欧阳黎抬手扇了扇浮尘,陈子侑从没数的里抽出一沓给他,明显的页数差扫去了他眼底浅淡的愠色。

    “刚回来的?”

    “是啊,十点半下的飞机,看你不在公寓,肯定被当民工抓来干活了。”

    被迫充军的副作用是消极怠工,陈子侑半天只数完两个班。

    “那你回家放下行李箱就来学校找我了?”陈子侑拭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新一年的感动中国啊老欧,同吃苦共患难。”

    欧阳黎嫌恶的表情露出一半,及时收住了:“天地良心,这不是我的本意。”

    一步错步步错,无处不在的教导主任此刻看到他比看钱还热情。

    事已至此,辩解已经没有意义了:“但如果能让你的消极情绪减退一点早点收工的话,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欧阳黎自闭完想开了,挤出点笑:“午饭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我有点饿了。”

    陈子侑加快了速度:“好。”

    校门口小铺的麻辣烫,小四排的长桌除了他俩空无一人,欧阳黎扫过头顶的价位表,临下锅前加了一串藕片。

    他不吃辣,不加麻油,端上来的麻辣烫已然失去尊严,勉强占了烫。半碗下肚,吃得鼻尖冒汗,煞白的脸色得以缓解,整个人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热气钻进鼻子,熏得他想打喷嚏,筷子一个不稳,宽粉掉回碗里溅出些汤水。

    陈子侑抽了两张纸巾递到他跟前,抹去脸颊蹭到的酱料,询问了第三遍:“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欧阳黎每次不开心都这样说。

    陈子侑也不催,慢慢舀汤喝,颇有耐心地等他自己讲。大帅比有点傲娇,他早就发现了。

    挑走最后一块鱼豆腐时欧阳黎自暴自弃地放下筷子:“……因为手抓饼。”

    陈子侑没听懂:“什么?”

    “因为没吃到手抓饼……”这么讲像委屈巴巴地撒娇,矫情得令欧阳黎头皮发麻,但话头已经开了,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接:“我想吃小吃街的手抓饼,期待了好久,又冷又饿跑这么远,没吃上就来顶工,唉,钱都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