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怔着,兰香木愣愣瞧着面前凶相毕现的沈夏,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兰香站起身来,沈夏只当这小宫女怕是得被他的真面目吓得逃跑,哪知道对方却是郑重其事地叩拜于他面前,三稽首,而后匍匐在地毕恭毕敬道:“奴婢愿成为主子手中那把刀,为主子效犬马之劳!”

    主仆二人在此盟誓。

    将将下朝的祁锋在回御书房的路上却听到三两宫人的窃窃私语,一旁的连顺瞧见下人们如此没规没矩,轻咳了一声,引得宫人们惊慌叩拜。

    祁锋示意连顺退下,上前一步询问道:“你们方才所说之事,再说一遍。”

    “陛下……奴婢自知不该偷闲,奴婢该死!”宫人后怕不已。

    “说,鸢美人怎么了?”祁锋懒得跟一屁民废话,天子威压释放出来,险些没把那几人给吓得尿出来。

    “今早鸢美人去给苏贵妃请安结果让苏贵妃给赶了出来不说,还挨了苏贵妃的打。”其中一人豁出去如实相告。

    闻言,祁锋本就不甚美丽的心情更是阴冷沉重。

    召来连顺,祁锋似是开玩笑一般道:“连顺,你说朕是不是待人太过于宽和了?”

    “陛下宅心仁厚,是百姓之福啊!”连顺如今只能拣好听的说。

    冷笑一声,扫视着面前的宫人,祁锋面色沉凝,收敛了先前那般戏耍心态,“封了云岚宫,摆驾琼芳阁。”

    往日他从不过问后宫之事,那不过是因为后宫之中皆是一群蝼蚁不值一提,蝼蚁相争死了几个伤了几个,与他并无干系。

    但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的蝼蚁仍旧是蝼蚁,但,夹杂在蝼蚁中的,还有一不容蝼蚁伤害他唯一放在心间的明月光。

    别说是伤到,便是让他心间明月受了半分委屈,这群蝼蚁便只得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他祁锋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跟他谈良善也别跟他谈仁心。

    他即便是有心,那也早随着那人的死彻底消亡!

    作者有话要说:  →_→我争取快点拉进度,感觉剧情有点老奶奶。

    ☆、倾城祸国不殃民14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沈夏瞧着祁锋面色阴沉,也只得小心翼翼道:“陛下,这不关他们的事。”

    “不关他们的事?难不成非要等到他们的主子让人给打杀了才知道以身护主么?”祁锋今天的情绪看上去很是暴戾,跟往日对外的形象相去甚远。

    沈夏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带着哭腔道:“陛下……你是不是生气了?你这样我好害怕。”

    祁锋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了。

    曾经这般情绪外显已然是上辈子的事了,而且还是因为那人……

    想到那人,复又看向一旁被他这暴脾气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的小狐狸,记忆中的人与面前人两相重合。

    那一刻,祁锋分辨不出谁是谁,他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嗓音喑哑道:“是朕没有护好你。”

    “我其实没事的陛下,兰香已经帮我敷过药了,我现在已经都好了,一点儿也不疼了。”窝在君王怀中,沈夏仍旧是那般活泼的语调。

    但此时此刻再听到这狐狸以这般轻快的语调说出这般无所谓的话语,祁锋松开怀抱,直接上手捏了捏怀中人的脸颊,果不其然对方痛呼出声,“这就是没事?”

    “是陛下太用力了,我真没事!”沈夏还在狡辩。

    长舒一口气,祁锋算是见识到了这傻狐狸的呆,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在为旁人开脱,未免这呆狐狸日后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他不得不语重心长为对方补上一课道:“你对旁人好,旁人并不会记得你的善意,以德报怨从来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处事之道,你如今入了宫,旁人欺你辱你你不必忍让。”

    这么说着,祁锋爱怜地抚摸着面前人的发丝,目光中的万般柔情做不了假,“须知,朕永远都是你的靠山,你想让谁去死,不过是对朕说一句话的功夫,即便是苏玉颜,你若是希望她明日人头落地,朕明日也能将她的人头给你捧来。这后宫之中,三千粉黛不过是朕手中的玩物一群蝼蚁罢了。”说到这儿,祁锋瞧见怀中狐狸听得呆愣愣的,便又补了一句道,“不过你是不同的,你跟她们不一样,唯有你才是朕心头好掌心肉。”

    “陛下……杀人不好。”沈夏弱声弱气道。

    装作是一副怕人模样,实则内心的愉悦快要满溢出来了。

    看见他的攻略对象还是这么渣,他就放心了,毕竟他们俩半斤八两也能让他少点负罪感,总是祸害老实人他这良心到底过不去——如果他有这玩意儿的话。

    同时,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这偌大后宫不论是皇帝还是后宫诸妃,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一个二个都病入膏肓,整座宫城宛如一大型精神病友聚居地一般,祁锋是头号病人,苏玉颜紧随其后,后宫诸妃实力扛鼎将皇家疯人院的招牌再添金光。

    所以,他如今也来了这疯人院,究竟是要一起发疯还是众人皆疯他独醒,这是一个问题。

    握着沈夏的手,祁锋吻着对方的指尖,“朕只是想告诉你,你跟她们是不同的,你的良善只需对朕一人即可,旁人的生死与你无关,懂了吗?”

    “嗯。”沈夏只得顺着对方的话头温驯点头。

    盖因今日沈夏受了伤,祁锋只是单纯抱着沈夏入睡,并没有拉着沈夏做其他过激的运动。

    待到翌日自然醒,洗漱更衣的时候,沈夏瞧见好几张新面孔,他先是一愣,而后赶忙问道:“兰香呢?”

    “主子,奴婢在这儿呢。”兰香掀开幕帘走了进来,恭敬见礼,“其余三人让陛下换掉了,盖因奴婢为主子您上过药,陛下特许奴婢留下日后贴身照料您。”

    环顾四周,除了兰香一个姑娘,其余都是太监,而且观察那几人行走的步态恐怕还是练家子。

    这……

    成本有些高啊。

    沈夏没有再去过问先前那几人的去向,而后在兰香的服侍下用了早膳,余下的时光便窝在琼芳阁消磨虚度。

    这场风波看似就这般落下了帷幕……

    奈何琼芳阁得闲,云岚宫被封锁一事却闹得沸沸扬扬。

    往日不可一日的苏贵妃居然让陛下给禁了足,这是要变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