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顺推门而出,呵斥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惊扰圣驾!”

    “大公公,不好了,娘娘他……娘娘他……”着急得语无伦次,里头祁锋也坐不住,听出是沈夏贴身侍婢的声音,径直走了出来,“究竟是何事,爱妃可无恙?”

    “陛下!小皇子快要保不住了!”兰香终是带着哭腔说出了这番话。

    这话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落在了祁锋头上。

    孩子不保?!

    怎么会……

    这可是鸢语用一身修为换来的孩子,万不能就这般没得蹊跷!

    顾不得那般多礼仪约束,祁锋竟直接奔向了琼芳阁,这可吓坏了连顺大公公,赶忙带着一干宫女太监侍卫随行。

    推门而入,祁锋径直来到里屋,瞧着躺在床榻之上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小狐狸,面色深沉如铁。

    他一把拉过诊脉的太医,责问道:“爱妃可有大碍?”

    太医两股战战,到底还是道出了实情:“微臣赶到之时,鸢美人已然落了胎,□□血流不止……这药性霸道,若是微臣晚来一盏茶的功夫,鸢美人怕也是性命不保啊……”

    茫然无措,松开了太医。

    祁锋一步一顿来到床榻边……

    前不久他方才信誓旦旦要保护好这只傻狐狸,可转瞬之间,这狐狸就让人给害成了这般模样。

    双拳紧握,目眦欲裂,“查!给朕彻查此事!但凡牵涉其中之人,格杀勿论!”

    至于在宫外得知此事的苏逸,当即掉落了书卷。

    “此事可当真?!”

    震惊,无措,茫然。

    联想那日对方离去之时说的那番话语,他只当对方是一时赌气的戏言,没成想对方说完这话不过才几日便传出了这番消息。

    更让他惊恐的还不是落胎一事,而是其后陛下居然将此事扣在了他胞姐头上。

    乱了……

    全乱了!

    这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件事!如何能牵扯到一块儿?!他胞姐定是受了无妄之灾!

    苏逸本想连夜进宫,却让自个儿父亲拦了下来,“你若还想保全我们苏家,就莫要再一意孤行了。”

    自家儿子同那鸢美人有牵连,他这个做父亲的怎能不知晓?

    但父子俩不谋而合,他也是考虑到给自个儿女儿留下一条后路,便默许了对方与鸢美人走动。

    但他没成想……

    唉,冤孽啊。

    原本不管不顾的苏逸止住了步伐,那一刻他想了许多,既有懊悔也有后怕。

    懊悔的是,这几日来梦中居然有梦到他与鸢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可自睡梦中惊醒一切又不过是镜花水月。

    后怕的是,他居然有一刻会将对方想得机关算计,是否胞姐被禁足于宫中乃至这场落胎胞姐被牵连,只不过是对方固宠路上的一场戏码。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便被他驱赶到九霄云外。

    到底是曾跟他有过一夜露水姻缘之人,他怎可如此揣度对方。

    毕竟能够写出那般佳作之人,怎会是如此歹毒之人,他如何也想不到,那曾向他打马而来似鹿一般灵动的美人,内里竟暗藏着如蛇蝎一般的狠辣心肠。

    回想自家胞姐那脾性,或许……真就是凑巧了。

    叹息,苏逸收歇了心思,安心在家不闻不问。

    沈夏昏睡这三天三夜里边,整个后宫已然是变了天。

    苏贵妃直接被下了品阶打入天牢之中,一干嫔妃也通通被祁锋送进了冷宫,朝堂之上亦是暴戾恣睢,惹得群臣敢怒不敢言。

    只不过令人颇感惊诧的是,苏贵妃被打入了天牢,苏逸连带着苏家并未受到半分影响。

    压抑着怒气,纵使是气愤至此,祁锋仍旧留有理智,不可自断臂膀。

    他已然如此让步,但那群迂腐的大臣还在那里妄加指责他行事过于暴戾?

    这就算暴戾?

    祁锋瞧着那群腐儒心烦,索性直接散了早朝阴沉着一张脸赶赴后宫。

    来到琼芳阁门前,祁锋制止了通传以防惊扰到屋中的人,询问守门的小太监,“爱妃可有醒来过?”

    小太监摇首,“娘娘仍在昏迷。”

    叹息一声,祁锋喝退随行之人,推开宫门独自一人进去。

    来到床榻边,坐在床沿,细细探看着美人的姿容。

    上次这狐狸这般憔悴是为他孕育子嗣自断狐尾之时……

    此次,亦是为了他遭了这般大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