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我太难了,便当我已经自备了。

    ☆、倾城祸国不殃民21

    赫连云清已然是看清楚了当下形势,想要开口劝阻,却被苏逸示意缄默。

    他一心求死,如何能让旁人受累。

    “好,好,好!”夏衍连道三声好,而后下旨将自家铁骨铮铮的丞相大人下了牢狱——既然对方一心求死他当然得满足他,不然这个死谏就谏得太没有意义了。

    此间没了刺头清净不少,夏衍复又看向跪在一旁的大将军,“爱卿,可还有本要奏?”

    双拳紧握,赫连云清叩首恭敬道:“并无。”

    “那就退下吧。”

    “喏!”

    赫连云清退出了宫殿并未立刻离去,候守在宫门外,并未理会连顺的规劝,直至听闻些微靡靡之声溢出……方才叹息一声,摇首失望离去。

    昏暗的视线,伴随着死囚的哀嚎求饶之声。

    沈夏一路前行,直至来到关押着当朝丞相的牢房门前方才止住了脚步,凝视着牢狱中仍旧傲然正气的苏逸,沈夏不由得赞叹这人当真是宁折不弯。

    “丞相大人别来无恙啊?”沈夏一双美眸之中尽是冷漠,瞧着苏逸哪还有往日的情谊,“许久不见,大人可曾想过鸢语呢?”

    对方故作不听不闻。

    “说话!”冷漠质问,而后横加威胁道,“你若再这般硬气下去,我可不保证苏老的骨头有没有你这般硬朗受得住大刑的磋磨。”

    终于,对方有了反应,发丝散乱,没了往日的那般风雅,但依旧不失其风骨,“鸢语,我曾以为你也算是有心的。”

    “我也这么以为,”沈夏视线低垂,似是在回顾着什么,“在你们苏家人耗光我最后一份耐心之前。”

    “事已至此,休要再诡言狡辩!”苏逸是彻底不信这妖孽了。

    纤纤素手贴合着栅栏,沈夏凝望着牢狱中的人,眼神之中终于有了些许属于人的真情实感,“我对你曾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都是真心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丢给了对方,“这便是你的骨肉,打开来看看吧,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诡辩了。”

    对方没有动作,沈夏也不催促仅仅是重又强调了一遍,“我觉得似乎是时候请苏老来跟你叙叙旧了呢~”

    听闻此话,苏逸拾过锦囊,捏着绳结,终于扯了开来。

    目眦欲裂,死死抓住锦囊绳结,回望向在一旁嗤笑着的鸢语,怒喝道:“鸢语!你这个蛇蝎妖人!你不得好死!”

    锦囊之中哪里有什么骨肉,不过是盛放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一根……长着赤红胎记标志鲜明的手指——苏贵妃生前顾虑这根略有瑕疵的手指败了美感,千方百计去修饰遮掩,如今去了这根手指头,黄泉之下苏贵妃也不用再劳神费力去遮遮掩掩了。

    所以他当真是助人为乐的大好人一个呢~

    这边厢沈夏笑得前仰后合,全然无视了对方的怒吼对方的咒骂。

    笑够了,沈夏意态疯癫呢喃自语道:“是不是心里恨透了我?嗯?可这只不过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们苏家人得势之时,我就好比是那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般任打任骂,我外甥李先硕被你的堂弟指认作反贼,我入了宫后又受尽你姐姐的百般刁难,至于你……”沈夏拖长了语调,“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恶心,明明怀有私心,直到现在都还是一副孤高忠臣的姿态,可你敢对天发誓从未对我有过非分之想吗?自诩正义的丞相大人~”

    目色森冷,看着牢狱之中困兽犹斗的苏逸,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一般,“你不敢,因为你馋我的身子,你下贱!”

    骂够了,沈夏重又是那么一副矫揉造作的姿态,优雅而从容,“拜你们苏家人所赐,我跟我家硕儿现在都过得挺好的,如今我为后,相信不日硕儿他也能率军南下覆灭这腐朽的王朝。这个仇我会慢慢报,不论是你的堂弟苏万舟,还是你的胞姐苏玉颜,乃至是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王,还有你这位自诩正义之士……俱是自私自利罔顾他人性命,你们非要往阎罗殿前报道,我只不过是成全你们罢了。我的眼里可没有你的天下江山黎明百姓,我只信奉以怨报怨有仇必报。”

    末了,沈夏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你死得如苏万舟与苏玉颜那般轻巧的,而在你死后,我也会替你守在陛下身边好好辅佐他。”沈夏着重强调了后一句话,眼神中仇火快要溢出眼眶。

    目送沈夏扬长而去的背影,此地落魄文人神色空茫,他约摸是听懂了沈夏言语之中的恨,但他却无法去理解这份恨意,一人之仇恨与天下百姓何干?此人如今的行为,早已不能以简简单单的报复二字囊括其罪恶。

    若是一切罪孽因他那贬谪去涿县的堂弟苏万舟而起,那人也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的事如何还能放到今日来计较?!

    更何况对方如今的复仇已经不仅仅是在针对他们苏家,整个朝堂都已被此人搅成了一滩浑水,陛下也深受其蛊惑,这人只不过是给自己的恣意妄为扯一面复仇大旗作遮羞布罢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总能给自己作恶的行径千方百计找上说辞理由。

    可事已至此他即便是知道了对方的秉性对方的目的又能怎样?

    苏逸狠狠锤击地面,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责难: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谁也守护不住,谁也保护不了!

    更甚者,就连他曾满腔壮志豪情誓要为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夏王朝也只能任由那妖人磋磨消耗。

    眼前仿佛已经能够预见日后王城倾覆山河飘摇百姓流离失所的荒凉场景。

    低哑的自嘲笑声响起,曾属于一代名相的梦想与期许一朝破灭。

    自天牢之中回返合欢殿,换下了沾染上牢狱晦气的外衫,下一刻,沈夏便让人揽住腰际抱了个满怀。

    辗转厮磨缠绵暧昧一番后,视线一转,沈夏望向身旁的君王。

    他的行踪从来都没有避讳过这位君王,冷不丁提及一句,“陛下,构陷宫妃该当何罪?”

    “爱妃想定何罪就定何罪。”

    纵使失了理智,全然被心中的欲念所主导,有些事,若是真想要追查,还是能查询到些许蛛丝马迹。

    例如,他那位忠心耿耿的丞相,居然也曾在书房之中珍藏他爱妃的画像。

    他本想给对方留一条活路,奈何对方自掘坟墓。

    “‘膏铜柱,下加之炭,令有罪者行焉,辄堕炭中’,此之谓炮烙之刑,就让我们铁骨铮铮的丞相大人做受此刑罚第一人,待其皮肉烧得焦烂后剁成肉酱喂狗……哦不,孝敬他亲爹,陛下您看如何?”沈夏说起折磨人的法子来头头是道,一点也没有怜悯旁人的恻隐之心。

    他这可是在尽心尽力发挥他妖艳贱货的功力扮演好动摇江山社稷的亡国妖妃的角色,而且他的英雄附魔都是妲己了,他当然得发挥出妲己十成十的功力尽情造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