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术法只够维持一个时辰,向东一直走便可抵达那妖后所在的合欢殿。”

    李先硕本来只是奢望能看一看那颇负盛名的妖后鸢语的画像--这人与舅舅同名,当年舅舅便是被带去了京城。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不会放过!

    “多谢!”李先硕冲陆鸦道谢后,一路前行片刻不歇。

    目送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陆鸦嗤笑一声:这蠢钝凡人,也不知道自己踏入了怎样一番算计,主人的这盘棋局怕是也该到收尾的时候了。

    李先硕曾经预想过无数次与自家舅舅重逢的场景,但决计不是今时今日这番场面。

    妖娆的姿态尽态极妍,宛若食人精气的妖孽,痴缠着当今大夏王朝的帝王。

    王与后穷极淫逸,全然不顾礼法放浪形骸,竟是叫李先硕看得愣怔当场。

    陷入深沉欲海之中的王与后并没有意识到宫中来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当然这也有沈夏推波助澜刻意掩饰的助力在其中。

    云雨登顶,纤长的脖颈拉扯出一好看的弧度,宛如引颈献祭的天鹅一般,那般圣洁无暇诱人向往。

    也是在那一刻,帝后鸢语移转视线对视上了李先硕惊诧的双眼。

    一抹笑意攀爬上床榻上那人熟悉的面容,对方用口型诉说着,“硕儿,别来无恙啊。”

    先前漫无边际毫无论证的猜忌得到了证实。

    李先硕不由得一步步后退,却在即将退出宫门之时发现自己已然被困顿在此间,逃离不得。

    迈步下床,随意取过一件赤红外衫披在身上,行走之间内里的风光若隐若现,双眸泛着血色扬手一招,床榻之上的君王彻底沉睡入梦。

    风情万种的帝后鸢语一步一步来到了李先硕的身前。

    对方每走一步,都仿佛是在瓦解着李先硕那可悲的固守坚持。

    直至两人四目相对,鼻息交接,帝后伸出手抚摸上面前人的面颊,用近乎慨叹般的语调道:“硕儿,你长大了,舅舅都快认不得你了。”

    这句话仿佛是嘲讽一般,他变化再大怎及帝后鸢语的今昔对比天翻地覆。

    李先硕沉默不言,鸢语却将手指游走而下,一如当年印证胎记一般想要探寻到唯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秘密所在。

    伸出手,李先硕握上了鸢语的手。

    微微偏过头,纯然不复的妖娆面容之上故作懵懂姿态,“硕儿?”

    “鸢语,我该这般叫你吗?还是……”目光变得锐利,一瞬不瞬逼视着面前人,“该尊称您一句王后殿下?”

    “硕儿是我的至亲,不用那般生疏客套的,跟从前一般唤我便好。”温和的嗓音,一如既往温驯柔和。

    仿佛他们并非暌违已久天各一方,仅仅算是出了个远门重又会面一般。

    若真是这般便好了。

    “事到如今,还想自欺欺人吗?!”

    冷漠的话语,眼神之中再也不复曾经的深情不许。

    面色略显愣怔,鸢语似是在确认着什么,“硕儿?我是你舅舅啊。”

    “曾经是。”猛地出手一把握上鸢语的手腕。

    李先硕此时胸中仿佛积蓄着一股无名之火。

    或许是被抓住了敏感部位,将将平息的欲|火重又翻涌而上,连带着口中亦泄露出情不自禁的呻|吟。

    由此,握着对方手腕的李先硕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偏生发出这般放浪声调的家伙仍旧不知检点,反倒毫无顾忌地释放出自己的六条狐尾一拥而上环绕着两人,鸢语更是上前一步主动投入李先硕的怀抱。

    贴合上对方的胸膛,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近乎喟叹一般幸福满足道:“果然还是硕儿的怀抱最是让我安心。”

    纤长的素手拥抱着面前之人,白狐全心全意依赖着面前这位英伟的男人。

    曾几何时,李先硕无比渴望能与对方有这般亲近的时光,抛却了世俗伦常,罔顾礼仪教条,彼此心意相通便可缠绵厮守一生。

    他曾是这般期许的,甚至一直以来也是为了这番遥不可及的梦拼死搏杀至今……

    可……

    忽然就一朝圆满了曾经的期许,甚至他可以预想,若是他此时此刻脱下对方的外衫,任由自己心中压抑多年的兽|性|欲|望主导将这人按压在身下,对方甚至不会再像当初那般哭泣哀求,更不会冷着脸与他分离决裂。

    欲念之所以为欲念,便是能蛊惑人心,引诱得人挣脱道德理智的枷锁,沦为本能所主导的野兽。

    此间云绕雾缭的熏香消磨着人的意志,眼前又是自己心仪多年的爱人,对方正仰望着他,满心满眼依赖着他。

    甚至对方就在自己的怀中,只要伸出手他便唾手可得。

    李先硕双眼之中的光亮逐渐消失。

    轻薄的赤红外衫坠落而下堆叠在两人的脚边。

    红烛影影绰绰,缭绕的熏香升腾而上。

    “嗯……硕儿……”

    轻泣的娇吟混合着欲念深重的喘息,杂糅作人性本能的礼乐,彻底崩坏了人间法度。

    合欢宫外,陆鸦冷哼一声面色嘲讽,当真是愚蠢的凡人,连梦境与现实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