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室中一时陷入沉默,裴琛大气也不敢出,却鼓起勇气偷偷朝身侧的云端看过去。

    只见她长长眼睫稍稍垂下掩着眼中情绪,白鹤般优雅的身姿笔挺,似正在微微颤抖着,再开口时竟透出几分决绝。

    ‘因为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离开幽冥鬼界前,南霜和鸢歌都来送她们。

    “……没这个必要,赶紧回去吧。”

    三个人里至少有两个不想见到南霜,商粲只好接下了这份应付她们的工作,频频不安地看向后面离得老远的两个人,口中不住催促着南霜离开。

    “你之前找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南霜佯装不喜地皱起眉,“好歹算是那么多年的老相识了,来送送你都不成吗。谁知道下次再见到你是什么时候——不过嘛,以你这个身体状况,没准我很快就能再见到你了?”

    “……谢谢你的祝福。”

    商粲干干应道,没想明白她们怎么就算得上是多年相识了。但她之前的确是找南霜帮了个大忙,现在也不好真的直接赶人走,只好叹着气摆摆手道:“前提是我下来的时候你还是鬼王。就你现在这个修为,我看很难坚持到那时候。”

    “没关系!我会帮阿霜的忙的!”

    可靠的花妖干劲十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突然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模模糊糊道:“你之前答应我要找的东西、可别忘了。”

    “东西——啊。”

    商粲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在鸢歌着急的挤眉弄眼下想起来大概是曾经说过要找的“霜降君的拂尘”,禁不住笑道:“知道了,找到的话就有机会拿下来给你。”

    “那倒不必。”鸢歌摇了摇头,严肃道,“你直接毁了就行。”

    “……”没跟上花妖的脑回路,商粲迷茫问道,“为什么?”

    见她实在不上道,鸢歌看了看无辜立在一旁的南霜,恨铁不成钢地把商粲拽到一旁,低声道:“当然是为了让她没有在意的东西啊!”

    “什么……?”

    鸢歌更着急起来,气哼哼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吗,阿霜连自己的执念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不知不觉中把执念完成了去投胎了也太防不胜防了!所以就要防患于未然!”

    “……也就是说、”商粲终于理解了一些,迟疑道,“抢先把可能是她执念的东西毁掉?”

    “嗯。”

    鸢歌姣好的面上满是认真,道:“这样就能让她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

    莫名对这没有怀着任何恶意的话语感到一阵寒意,商粲不知该如何回话,只默默地点了点头。鸢歌立刻高兴起来,眉开眼笑地称赞她是个好朋友——她的确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

    ……倒是跟南霜挺相配的。

    商粲心中无端冒出这么个念头来,又立刻觉得失礼而抹掉。正当她面色古怪地摇着头时,鸢歌突然又扯了扯她的衣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你和云端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商粲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也不知为何,鸢歌就是听不进她对二人关系的解释,一门心思认定她和云端关系不纯——这点倒是和挽韶很像,真不愧是全族上下都有血缘关系的花妖一族。

    “你这人怎么这样!”听了她的回答,鸢歌不知为何立刻生起气来,“快点负起责任来啊!人家身上都有你的气味了!”

    “什、你说的什么话!”这话吓得商粲脸都热起来,急忙打断了花妖的胡言乱语,“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

    “天下的负心汉都是这么说的。”

    自诩看过许多悲恋的彼岸花妖嗤之以鼻,恨恨道:“我的鼻子是不会有错的!”

    “……”

    她说的太过信誓旦旦,让当事人商粲都有点迟疑起来,暂时放低了姿态,迷茫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气味?”

    “嗯……”鸢歌皱着眉想了许久,苦于词汇量的限制而难以形容,最终暴躁地一挥手简洁道,“像是火焰的气味。”

    直到三人离开了幽冥鬼界,商粲还在对鸢歌的话耿耿于怀。

    她皱着眉在自己身上嗅了又嗅,怎么也没闻出来所谓“火焰的气味”。一旁的云端看着她的动作,懵懵道:“怎么了?不是刚沐浴过吗?”

    “……嗯,没什么。”

    商粲定定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扭过了头。

    就算是很在意……但直接去闻云端还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尽管莫名有种如果她开口请求的话十有八九云端会答应的预感,但商粲决定把这件事暂时搁置,只当是那花妖在胡说八道。

    她们三人从南霜给出的出口离开了鬼界,回到修仙界时正值深夜。那地方离天外天不远,裴琛便将她们两个安置到了天外天的客房里暂住——自然是给了两间。只是眼下二人正都身处商粲的房间,并没有人提出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