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听不到了。

    但其他感官很鲜明:她落在她脖颈间的呼吸、她双手环住她腰的力度,甚至她们身体相贴的温度……

    曲染拥抱了她。

    这个认知狠狠击中她的大脑。

    尚黎反应过来,猛然推开她,像是被冒犯了,满眼不解:“你干什么?”

    她喜欢的是钟秋。

    越是喜欢,就越把她跟曲染分的很清。

    也不知是不是曲染人格太鲜明、自主,也让她很难亲近。

    曲染眼角一弯,笑意流淌出来:“钟秋让我抱下你。”

    尚黎:“……”

    她没料到面前的人是这个回答,愕然了一下后,激动了:“她还说什么了?你们可以沟通,你快让她出来啊!”

    曲染很遗憾地说:“这个不是我能控制的。就像我不能控制她创造了我,我也不能控制她出来。”

    尚黎失望极了,只能一次次呼喊她的名字:“钟秋,你出来好不好?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曲染看着尚黎对着自己叫着其他女人的名字,哪怕心里在经受着刀绞一般的痛楚,面上依旧是清冷漠然、无动于衷的。

    “砰!”

    一道力量来袭。

    郁嘉言不知何时到来,一拳砸到了尚黎的脸上:“妈的,你在干什么?”

    尚黎因为全部心思都在钟秋身上,并没有察觉危险的到来。

    她被郁嘉言打了一拳,疼痛在脸颊炸开。

    这一拳是真的疼。

    郁嘉言也是用足了力气,旧恨加新仇,这个新仇就是他认为尚黎在伤害曲染,在他看来,尚黎叫着钟秋这个名字,就是在刺激曲染,因此,他下手那叫一个狠。

    “染染,你没事吧?”

    他把曲染拉到身后,一副保护的架势。

    曲染没想到他会出来,也坏了自己的事——她确实想利用尚黎刺激下钟秋,让她出来。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羁绊越深。这正是她害怕的。

    “你——”

    曲染不知怎么说,就对他挥挥手,示意他离远点。

    郁嘉言却怕曲染受刺激,满面焦急地说:“你别听她胡说。她疯了。就是个疯婆子。你是曲染,就只是曲染,知道吗?”

    他不想曲染知道自己是个副人格。

    也不想钟秋出来。

    在他看来,如果钟秋出来,那么,曲染必然消失。

    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而刚刚尚黎就是在谋杀曲染啊!

    想到此处,他的怒气又来了,握着拳头,又冲了上去,吼道:“尚黎,我警告你,再靠近曲染,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会弄死你的!绝对会!”

    这一刻,他是保护心爱女孩的勇士,眼里真的迸发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可惜,装叉不过三秒。

    尚黎一脚踹中他的小腿,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傻逼!”

    “妈的!”

    郁嘉言吐出嘴里的泥土,握着拳头又冲上去厮打。

    明知不是对手,他还是一次次爬起来。

    脸伤了。

    嘴角流血了。

    胳膊也折了。

    他倒在曲染脚边,吐出一口血水,叫着一个名字:“曲染,染染,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你别怕啊——”

    曲染:“……”

    她不怕啊。

    这傻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低头看着脚边死狗一样的男人,有那么一刻,平静的心为他跳动了一下——不能这么下去了。郁嘉言也许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这是不行的。他可以是傻子、是乐子,但不可以是喜欢她的人。

    喜欢意味着动情。

    而动情意味着受伤。

    因为她是不存在的。

    “染染——”

    郁嘉言鼻青脸肿,可怜兮兮伸出手,想去牵她的手。

    曲染看到了,避开了,下一秒,朝着尚黎走去,朝她伸出了手。

    这一幕,无论是谁,都是震惊的。

    郁嘉言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曲染!”

    她怎么能走向一个试图伤害她的人呢?

    尚黎也震惊地看着那只素白纤手的主人——曲染可从不曾主动亲近自己。除了刚刚,她说钟秋让她抱下她。

    那么现在——

    她试探地喊:“钟秋?”

    曲染笑着说:“别急。她会回来的。”

    尚黎听她这么说,伸手抓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她刚跟郁嘉言打了一场,尽管是碾压的一方,但还是受了皮肉伤——被郁嘉言抓挠了脸,扯掉了不少头发。

    那傻逼打架比女人还没品呢!

    没品的郁嘉言受了刺激,大叫着:“曲染!曲染!”

    曲染没有看他一眼,迈步往回走。

    郁嘉言爬起来,一瘸一拐跟上去,像是忠诚的大狗:“染染,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跟她打架了。曲染,你跟我说说话。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