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什么年纪,甚至不知道她能活多久。

    毕竟,她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

    “我们有嫂子了?”

    “这嫂子年纪是不是太小了些?”

    “漂亮是真漂亮。不过,呵呵,我看那病秧子是无福消受了。”

    “老爷子越活越回去了,还真冲喜啊。”

    ……

    江家小主人们凑一起小声交流。

    曲染听了几耳朵,敏锐察觉到江家平静湖面下的暗流,以及江坤找到她的真实意图——冲喜。

    不过,她也没拒绝,母亲疯傻,妹妹走失,她寄人篱下,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如果婚姻能为她改变现状,找回妹妹,无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这么想着,她安静优雅地站在江坤身边等待手术结束。

    等待是漫长的。

    手术中,三个血红大字,刺得人眼睛疼。

    江家大夫人,陈惠里,揉揉微红的眼睛,苍白的脸挤出一丝笑来:“你叫曲染是吧?我是阿莱的妈妈。”

    曲染认识她,惠里美妆的创始人,忙恭敬道:“您好,夫人。”

    陈惠里点头,伸手抓着她的手,像是在吸取力量,声音温柔慈爱:“既然是阿莱的妻子,那么,就改口叫我妈吧。”

    曲染:“……”

    她有点愣住了,不是为她轻易承认她的地位,而是陈惠里忽然摔倒了。

    还好她及时扶住了:“夫人,您没事吧?”

    陈惠里没有反应,晕倒在她身上。

    很快医生来了,一番急救后,悠悠醒来。

    她疲累过度,压力太大了。

    需要休息。

    不过,她不肯,坚持等女儿出来,还一直做双手合十的祈祷状。

    曲染有样学样,也跟着双手合十祈祷了。

    她希望江莱平安。

    因为她们是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也许是祈祷灵验了。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陈惠里第一个冲上去,失态地揪住了医生的白大褂:“我女儿、我女儿他——”

    她的眼泪落下来,一时不敢问下去。

    “恭喜夫人。小姐很坚强,又一次撑下来了。”

    两句话,如同天降福音。

    陈惠里喜不自胜,一直不停地说谢谢。

    江莱很快由护士推了出来。

    一伙人都围上前看。

    曲染也不例外,凑上去看未来伴侣的模样。

    别说,还真没让她失望,俊俏的很,五官精致,完全是漫画走出来的颜值,就是脸色病弱的惨白,双眼紧闭,薄唇紧抿,戴着呼吸机,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她病得很严重,哪怕下了手术台,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曲染很担心这位伴侣在她们没结婚前就英年早逝。

    为此,她就握下江莱的手,想要摸摸她的脉搏——

    不想,江莱的手动了动,眼睛睁了睁,隐约看到了一张漂亮妩媚的脸,天使么?

    那么耀眼。

    真好看。

    可她只来得及看一眼,意识又归于混沌,但那大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竟是分不开了——

    画面有点尴尬。

    护士要把江莱推进重症监护室,那里,曲染不能进去。

    “哎,松手啊!”

    她小声嘟囔,同时,用力想要掰开她的手。

    没成功。

    所有人目光都在她身上。

    纵然因为外貌,从小习惯了万众瞩目,这会她还是尴尬到脚趾抠地。

    她真的没想做什么。

    江坤倒是看得很高兴:“看来阿莱很喜欢你。果然,你就是她命中注定的人。”

    他说着,让她跟去重症监护室。

    曲染:“……”

    就很离谱。

    可没人反对他的话。

    护士给她全身消毒。

    她就这么握着江莱的手进了重症监护室。

    整整一个小时,曲染都在跟她的手做斗争,但真特么神了,就是掰不开了。

    简直丢死人了。

    她气得拿另一只手戳她的脑门:“哎,江莱,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跟你说,我是你老婆,以后你得听我的。就像现在,我让你放手,你就得放手,不然——”

    我挠你胳肢窝啊!

    她恶作剧的念头上来,真暗戳戳想动手。

    就在她的手钻进她衣服里的时候——

    尴尬的画面再次上演。

    “你……是谁?”

    “想……做什么?”

    江莱睁开了眼,看着探身过来的女人,皱起眉头,神色戒备。

    不过,她的身体还很弱,气力不足,所以说的话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

    曲染便趴她嘴边听,等听清了,就举起了两人相牵的手,一本正经、自我介绍了:“你好,江小姐,我叫曲染,是你爷爷为你选定的未婚妻。过来看你,然后,你就抓我的手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