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饶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她只能如实说:“其实吧……少爷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脸上写的那是‘我不高兴,快来哄我’,而公子您脸上的只有‘我不高兴’……”

    小玉一不留神说了极为玄乎的话,温良惊讶地看着她,似乎在琢磨她的意思。

    “哎我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小玉绞尽脑汁为自己的想法找合适的表达。“就……少爷那种,就是心里有口气,谁让他气消了,他就能高兴起来。但公子您这……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跟自己置气。”

    “跟自己置气?”

    “对,就是……除非您自己想明白,不然谁都别想把您拉回来。”

    小玉说完之后,忐忑不安地看着温良:“公子……我这样说……您能懂吧?”

    温良却是没有说话,微微皱了皱眉。

    小玉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我!我瞎说的!公子您别往心里去!哎,最近公子对我太好了让我有点得意忘形了……公子您不高兴就骂我吧我给您出气……”

    小玉总有法子让严肃的场面变得生动活泼。

    温良微皱的眉头倏然松开,他笑了笑:“我又不是因你生气,怎么就要骂你来出气了?”

    小玉这才松了口气,她瞥见灶台上的姜茶水有沸腾的趋势,忙说道:“哎!差点把它给忘了!公子先来喝一杯吧,我马上加糖。”

    温良看着那姜茶,点头道:“一会我给少爷送去。”

    小玉惊讶地看着他。

    “明天还是做顿好吃的吧。”他的目光落在一桌子半成品上,语气轻松。“天冷,菜品没那么容易坏。你说的对,一番心血,可不能浪费。”

    “对吧?”

    ☆

    崔呈衍并没有挑灯夜读的打算,只是因为心烦意乱,不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才在书房里放飞自我。

    “少爷,您该休息了。”崔安不敢打扰他,只敢在门外说话。

    “你去睡吧,”崔呈衍说。“我想再看会书。”

    少爷不睡,崔安哪里敢休息。

    他在门外踱步,正想说什么劝劝少爷的时候,却见崔呈衍忽然开门,对他说:“去睡觉,这是命令,不许拒绝。”

    “可是……”

    崔安的脸上浮现出纠结的表情。

    “怎么,连少爷的话也不听了吗?”崔呈衍故意吓唬他。“再这样,往后我去状元客栈就都不带你了。”

    失业的警铃在心中狂响——

    完了,少爷一定是厌倦他了。

    就在崔安一步三回头的时候,一只手冷不丁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去睡吧,”温良端着姜茶,温润笑道。“我陪着少爷。”

    崔安这才放心去睡了。

    但崔呈衍却一点都不给温良面子,冷哼道:“谁要你陪。”

    可是,他嘴上这么说,但在转身进屋的时候,却没有顺手关上门。

    温良便乖巧地跟在他后面,等他在桌前坐下之后,才将姜茶放下。

    “姜茶暖身,快趁热喝。”他眉眼弯弯,似乎今晚的间隙不曾有过。

    崔呈衍看着他这张老好人的笑脸,气不打一处来,非要与他唱反调。

    “我不喝。”崔小公子把姜茶往前一推,险些洒出来。

    温良在他面前坐下,偏头看着他:“为什么呢?”

    语气温和的,就好像在哄闹别扭的小孩一样。

    崔五岁时期的崔小公子很吃这一套,但——

    今非昔比了。

    “不喝就不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他只是在做最真实的自己。

    真正的崔小公子,从来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不喜欢的东西,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没有用。

    可温良却还在说:“冬夜寒气重,最忌着凉。”

    他又将姜茶放回在崔呈衍面前,看着他:“喝了,对身体好。”

    “不喝。”推走。

    “喝吧。”挪回来。

    “不喝!”推得更远。

    “还是喝吧。”再放回来。

    ……

    两人就好像陷入了拉锯战一样,偏在姜茶这杠上了。

    眼看着热气都快没了,温良凝眸拧眉:“我再去盛一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温良起身的时候,崔呈衍先他一步站起来,冲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

    温良:“?”

    不解且疑惑的眼神。

    崔呈衍铁青着脸,语气不悦:“你就非要跟这碗姜茶过不去吗?”

    被按在凳子上的温良抬头看着他:“是我……跟这碗姜茶……过不去吗?”

    他淡淡地吐出这句话,仿佛在质问不听话的小孩一样。

    “温良!”崔呈衍被逼急了,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肩膀被气昏头的崔小公子按得生疼,温良只瞥了一眼,便抬手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