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呈衍在听到端宜公主之后,果不其然地就沉了脸:“这刁蛮公主到底想怎样?想嫁人想疯了?”

    他是绝不可能娶端宜的。且不论他已有妻房,再说了,他现在明面上是苏相的人,而端宜公主与大皇子一母同胞,苏相可以不管自家小女儿的交际圈子,但却不会让自己的人与大皇子那边扯上关系。

    换句话说,就算端宜公主死活要嫁崔呈衍,苏相也不会让她轻易如愿。所以,崔呈衍是不太会把端宜当回事的,只是他没想到……这刁蛮公主怎么还能顺藤摸瓜找到良良?

    “公主发现了公子的身份,会不会有事?”小玉担心道。“她跟公子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中途那个公公模样的男人被叫了上去,然后很快公子就黑着脸下来了。公子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殿试即将举行,端宜公主肯定是拿捏了他或者良良的把柄,才让良良如此心不在焉。

    崔呈衍难得陷入思考,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却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啊!”

    崔呈衍和小玉连忙冲了进去。

    看着温良淌着血的手指头,小玉总算明白了——

    她这嘴,真是开过光的。

    ☆

    崔呈衍在房里为温良包扎伤口,埋怨道:“良良,你也太不小心了。”

    切了个那么大的口子,看着就让人揪心。

    温良看着自己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起来的伤口,哭笑不得:“你这是包伤口还是包粽子呢?”

    “包严实点好。”崔呈衍煞有其事道。“怕再伤着。”

    温良却是默默地将他包好的纱布拆了,只留了最简单的一层。

    “太严实了不透气,难好。”他解释道。

    崔呈衍一言不发地收拾着用过的纱布和药粉,温良以为他生气了。

    “不会吧?”他看着崔呈衍。“就生气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崔呈衍么?一点小事就板着脸?

    温良哄他:“要不我将纱布重新包好?”

    粽子就粽子吧,只要崔小公子高兴。

    “别折腾了。”崔呈衍不让他再解开包扎好的伤口。“我没有生气。”

    温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

    “真没有。”崔呈衍又重复了一遍,但在温良听起来却有点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怎么突然不说话?”温良说。“平时像个小麻雀,叽叽喳喳,总是‘良良良良’叫个不停。”

    也就只有温良敢说崔呈衍像小麻雀了——

    毕竟在人前,崔小公子可是高冷得很。

    “因为……”崔呈衍眼珠子一转,含笑道。“有人不老实。”

    温·不老实·良睁着迷茫的眼睛,显然不知所措。

    等过了一会儿,温良才反应过来,笑道:“小玉这个二五仔[2]。”

    “你也别怪小玉。”崔呈衍当然要护着自己的线人,“她也是关心你。”

    温良却没再说话,只是笑笑,将桌上的茶壶拿起,倒了杯茶。

    “端宜公主……跟你说了什么?”崔呈衍斟酌着问。“其实……我并不是很怕她。”

    茶水是今早装进壶里的,早就凉透了。

    “敢问崔小公子,你倒是怕过谁?”温良喝着微冷的茶,揶揄他。“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平民百姓,哪里见过龙子凤孙,自然是怕得很。”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眼睛里都闪着星辰。

    “良良,不管那刁蛮公主跟你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崔呈衍说。“苏相拥立二皇子,而端宜公主则和大皇子一母同胞——就算公主想嫁我,苏相也不会让她得偿所愿,所以咱们真的没必要怕。”

    温良听后,点点头:“我知道你有你的打算。”

    其实,在今天端宜公主找上门来之前,温良也和崔呈衍一个想法——崔呈衍又不是那般会为了功名利禄而背叛发妻的人,所以不管是端宜公主还是其他什么权贵小姐,他们都是不怕的,毕竟他们在官媒那有记录,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

    是啊……是合法……夫妻……妻……

    婚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温欣的生辰八字,是温欣的名字。

    再怎么情势所迫也改变不了他冒名顶替的事实。虽然崔家已经接受了他,但是在官媒那边,崔呈衍名正言顺的妻子,却只能是温欣。

    温良不知道这份婚书会不会对妹妹今后成婚有影响——若被人发现,重婚不仅要杖责更要判处一年徒刑。

    一般人办嫁娶之事,只会在官媒那登记一下,平常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想到这。看来这端宜公主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很显然,她身边的乐公公,却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

    温良摩挲着茶杯,倏然开口道:“子行,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