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布带子上缝着的两块半圆弧的布片,夹了少许棉絮,两端还有可以交错绑起来结扣。

    属于抱头蹲连夜赶工的手艺,说实话她的女红阵线什么的细活,实在和她在书法和阅读上表现出来的娴熟,不相匹配。

    上面歪歪斜斜的针脚和线头,显然是多次拆线返工的产物,棉絮也有些薄厚不均,不过她还是噙着眼泪,舔着被戳出血留了好些针眼手指,给我缝制了出来,作为补偿,我给她含了半天手指,还配了些止创霜。

    “这是什么东西。”

    她疑惑的看了眼。

    “护胸垫子啊……”

    我劳神自在的回答道。

    “龌蹉……”

    她脸色变了变。

    “难道你不想快些好么……”

    我道貌盎然的正色道。

    “胸前那么一大坨东西坠在伤处,不但不透气,还牵扯开伤口更难愈合……”

    “绑上这个东西托住,好的会快些,还方便换药不是……”

    “这样你也能做些轻微的活动,而不会压迫牵动伤口……”

    似乎是最后一个理由打动了她,将信将疑的拿了过去。在罩上幕布的侍女帮助下,穿戴了起来。

    “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轻轻活动这上身,牵动伤口皱了皱眉。

    废话,我暗自吐糟道,看起来更加挺拔了嘣,起码d杯变成了e-。看她有轻轻摇摇身体,显然坐着起身的时候,比躺着风景更好。

    “还合身么。”

    “你怎么知道……”

    她突然想到什么,难得脸微微红了下。

    “换药的时候量过尺码了啊……”

    “无耻……”

    “不敢当,这是我应做的……”

    “其实,你更该庆幸啊……”

    我一边检查缝合线,感受着随着呼吸盈盈弹动的,来自女体的温度和气息,一边吐糟道。

    “至少那些人,没有把你伤在身下。”

    “不然我就得干的得失类似妇科郎中的活计了,你不是亏的更多……”

    然后一团布卷,从我头上飞过去。

    虽然当场被我占了无形的便宜有些不爽,但是事后还是使人送来烹好的一尾鱼,作为某种感谢,多少让我有些自得。

    数日后,我们就已经到了淮北道西南,隶属颍州的下蔡城,这里也是北方的肥水与淮河交汇的所在,淮北边境的重镇。

    虽然只是一座中等城池,却修的城高壕深,还有有拱卫主城的军城和水寨。城内外人流稠密,往来繁忙,盘查也变得十分严密起来。

    因为对岸就是淮南道寿州的要地——寿春县,也是古代淝水之战的古战场之一。也是淮南道的军镇,攻过来的重要渡口之一。

    因此以查访奸细为名。

    动不动就有人被拦到一边搜身,粗暴的撕开行礼,抖落的满地都是,只要稍有迟疑就是暴以拳脚,而在城关上,已经悬挂了一连串血淋淋的人头。

    这时……

    “洛都朝廷发出大征令,以淮南诸镇,勾连叛党,意图颠覆朝廷为由,发青徐、淮泗诸镇兵,共讨之……”

    出去打听消息的义从头子,给我吗带回来了这个消息。

    第48章 渐远

    好消息是这只队伍,似乎有足够的背景,当地守军只是派出一小队军兵来查问了下,就没有下文了。

    坏消息是,从这里渡过淮河的打算要落空了,因为明显看到对岸已经封锁水道了,哪怕在晚上,彻夜巡曳的众多火把和提灯,就算隔着大河水面,也是看得清楚分明。

    好吧,乱世中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和变数,我已经习惯了。正在他们驻留当地想办法的空档。

    我带着抱头蹲出来透透气,尝尝当地的鱼头锅子和灸丸子,算是改善生活。干饼大酱咸肉腊味的旅途日常,让人有些腻味了。

    因为靠近大河边,因此就算是兵荒马乱的岁月,还是十几家专做河鲜为主的酒家食肆,我随便选了一家门面中等,却靠近街口早市的,做了进去。

    里面已经稀稀拉拉的座了些食客,不过大多数表情,都轻松不起来,而是带着一种局促和忧虑。

    被污渍旧垢浸透,就算抹过也是油腻腻的案条上,很快就端上了汤汁雪白的锅子,还有灸得焦黄喷香的丸子。

    喝着熬住成白色的汤汁,用筷子挑出炖的酥烂鱼头上的肉块,然后我把鱼唇和鱼皮胶,专门捡出来夹给抱头蹲,看她一副百依百随,抱碗喝汤的样子,委实可爱的很。

    丸子是水产做的,因此里面有很多鱼肉碎,再用鱼露虾酱之类的佐料灸过,咬起来咸鲜十足,挺和胃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