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大人……”

    “什么,就这样认栽了……”

    我实在有些意外的支住下巴,掏掏耳朵,难道这些家伙都是名不符其实的样子货。

    “难道你们不应该严防死守,受尽折磨也不肯招认么。”

    “须得等我用刑实在熬不过,连整死了好几个人,才有人泄露少许口风么?”

    “这个剧本不对吧……要不我们从头再来?……”

    我呶呶嘴巴,护兵换过另一只手,然后明辉继续举起锤头。

    “且住手……”

    对方翻了个眼白,脸上露出某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然后变成某种微微然的惊悚。

    “请先给世子疗伤,再听我招认一二……”

    世子,这个称谓一下抓住了我的耳朵,不由让人眼睛一亮,在天南之地有资格被叫做这个尊称的,估计也只有那位叛党首逆——通海公的嫡子吧。

    看来我随便抓个家伙,就能扯出这种身份来,这真是时来运转么。

    “既然萧宣赞在你这里,我也没指望这个身份能藏得多久……”

    萧宣赞?我面上不动声色耳朵动了一下,我身边似乎藏个有来头的家伙。

    “但你也无须声色俱厉,或是惺惺作态了……”

    他昂然道。

    “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好了……就怕你身卑禄微的,实在担待不起……”

    “好……”

    我重重击了一下手掌。

    “我也最喜欢畅快直言的人了……”

    “来人,给他好生包扎一下,再弄点吃的,别帐侍候……”

    “诺……”

    片刻之后,我就知道了几个名字和身份。

    通海公的世子梁宝颜和内丞都亮,长史海清晏?这下真的抓到大鱼了,他们居然就藏在劳工队里。

    然后通海公及其残党通过多条密道,从内城杀出,欲夺得一条突围的求生之路。没想到峰回路转,几经周折,最后却撞在我们这只小部队手上。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然后有人试图鼓动逃跑,却不巧被安插在人群中的眼线出告,安排秘密抓捕一个可疑分子带了出来,结果还没拷问,他们就仓促发动了这场变乱。

    然后在变乱重新被镇压后,又撞进我无意布下的罗网里,真是阴错阳差的机缘巧合啊。

    将左右屏退,或是安置到别处关押之后,我面前只留下这位最年长的长史海清晏。

    “既然屡次栽在尔辈手中,也不只能自认不幸……”

    “还请给我们一个体面……”

    “一群乱臣贼子还要什么体面……”

    我冷笑着轻轻拍打着掌心起来。

    “还妄想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么……”

    “自当有所回报……”

    他面不改色的自顾道。

    “你觉得你们现在这种状况,能拿出什么来……”

    “我等固然是身无长物,但是还有一两条关于旧日宫室的消息……”

    “哦……”

    我停住了动作,还真的有哦。

    “看好你的人……”

    片刻之后,我对杨再兴一行吩咐道。

    “我回来之前,不准第任何消息透露出去……”

    “遵命……”

    我带着韩良臣在内的几名亲信,来到一处名为宏宝殿的废墟前。

    这里已经被彻底清理过了,大件可以回收的木料和物件,都已经被搬走,残存下来的积炭和不能利用的碎砖瓦,也被堆积成几个大堆。

    四周静悄悄的,因为刚刚发生过暴乱的缘故,距离这里最近的人群也有一里多。

    只剩下台基石条斑驳剥落的高台和几面残缺不全的青墙,粘连着少许还未完全烧毁的斗拱梁架,兀自挺立着,很难想像,在这片光秃秃的废墟之下,就有一个隐秘的藏身之所。

    扫去地面的浮土和脚印,找到某块有新鲜磨痕的地砖,撬开斜堆在一旁,露出下面的土壤,然后用刀尖插下去轻轻的划动着,直到遇到某种沉钝的阻碍。

    然后抠出一个铁制握环,用力向上一拉,沙沙的摩擦声,尘土顿时飞扬了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