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

    看着成群全副武装,踏上对方船板的士兵,他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来。

    “你们这……这……是……”

    “相比这些东西……”

    我轻描淡写的道。

    “我更感兴趣你们船上都有些什么……”

    我的左右也相当配合露出了,某种跃跃欲试的表情,就等我一声令下。

    如果我们想要就此杀人越货,吞下所有利益的话,只要往大海一抛,那将是我最好的毁尸灭迹之地。

    辛稼轩也不禁脸色微变,欲言又止的看着我的眼色,却还是忍了下来。

    面对逼过来的甲板上的人,也就是纷纷脸色大变,但在成排的火铳和炮口的威慑下,却不敢抵抗的,他们已经见识过威力了,不清不愿的丢下武器和手中的工具,乖乖抱头跪伏在甲板之上,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

    然后舱内的人,也被一一叫着名字,喊了出来,丢下武器聚集在甲板的一边,然后随着进入舱下的士兵,突然爆发出某种急促的叫喊声,撞击和搏杀声,夹杂着零星铳击的声响之后。

    随即他们拖着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出来,向我报告,舱下已经肃清,然后更多的东西被搬出来,最先只是一些和我们赠礼没大差别的寻常货物;然后是一些来不及组装起来的弓弩之类武器,不过作为船上比较常见的违禁品,也算不得什么。

    然后我看见了从暗仓取出来的,真正的违禁品,比如:一些精密机械的构件,军工制式的矛头,做工精良的铠甲,上面还在产地和工匠的编号,不过不适用于海上战斗,所以没有被利用起来。

    以及关押在底仓,面黄肌瘦衣衫褴褛,需要人搀扶才能走动,一见到天光就失声痛哭,或者像动物一样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十几个人。

    显然,被围攻的这些人,也不见得是如何的良善之辈,从他们船上搜出的东西看,最多只算是某种程度上,黑吃黑式的行业竞争。

    “你是在想,你们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吧……”

    我看了一眼,被两柄长刀架住脖子,按倒在地上的中年船东。

    “我也不想告诉你……还是去做个屈死鬼……”

    事实上,问题出在他搬过来的那箱贵货里,里面有好些粗铸的银锭,而我当场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些银锭的样式和特制的铭记,我在汇源号的内库密藏里,可见过好大一批的。

    当然刚开始只是怀疑,不过后来发现的东西,包括一些没来得及烧到的文书和信件,就让我确信不疑了。

    这些人居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私贩集团首脑,南海十三郎的部下,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烧汇源号的老账,还没算掉呢。

    “饶命啊大人,我只是个名义上的领头……”

    “真没做过什么恶的啊……”

    “我熟悉船上和海路,对您一定有用的……”

    “我还有许多内情,可以交给大人的……”

    “我可以指认他们的身份,作为投献……”

    他口不择言的为自己生机谋取着,却冷不防一个声音。

    “老螃蟹,你敢……”

    人群中一个人突然忍不住喊了出来,然后数声铳响被打在前胸,重重向后退去,两眼一瞪当场死去。

    然后一只被手牌挡住的飞刀,叮当一声落在甲板上,似乎进一步坚定了他的信念,声嘶力竭喊道。

    “附近就有他们藏货的地方……”

    老螃蟹?看着这个佝偻着身子,努力想做出一副皱巴巴的讨好和卑微表情,的中年人。

    我却捏着下巴,微微冷笑了起来,真是打草楼兔子啊,一举两得,也算是补偿回来一些了。作为。

    第203章 在港

    所谓的海岸线,只是一座狭长的岛屿而已,到处都是礁石嶙峋的滩涂泥淖,派出小船在海面上转了好半天,好容易才找到淹隐在波涛白浪之中的,一小截灰白的沙滩。

    如果不是在特定的角度和位置,特别用心去观察,谁也不会去注意这无名荒岛上的一点点陆地征兆,厚厚的贝类碎片和还念的粪便沉积,粘结乘某种形似岩石,却特别容易崩碎的附着物。

    如果是在靠近大陆的海岛上,会有人专门以敲打挖掘这些形似岩石的附着物为生计,因为这些陈年的板结物,是极好的富壤和堆肥原料,甚至不用刻意加工,直接粉碎了洒在地里,就可以充当肥田和育苗之用。

    虽然古人不这么明白,这些富含氮磷钾的天然肥料的具体原理和成分,但是用在作物壮苗培根,巩固植株,乃至催熟开花上的效果显著,无论在是广州的草木花石市,还是诸多海藩的种植园,都有广泛的需要和应用,因此这是一个规模相当大的产业。

    岛上植被有限,甚至连高大一点的树丛都没有,只有一丛丛野草藤蔓,夹杂着从岩石缝隙里,顽强攀生出来七扭八歪的不知名灌木。

    看起来就相当蛮荒不宜人居,事实上在南朝的版图内这样的岛屿何止千万计,虽然经过数百年的开拓和经营,大多数还算适宜人类繁衍生息,或是具有相应资源、物产便利的岛屿,都已经被阡陌纵横的人类聚居地所充斥和控制。

    但是像这类,因为远离航道等各种原因,依旧保持恒古以来原始蛮荒的海岛,依旧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就算是那些位于航道上的岛屿,很多也仅仅是一个港口式的聚居点,或是仅仅是临时避风处、小渔村之类的格局。

    主要的城市和商业活动,还是习惯聚集在大陆沿岸。

    就算是我本家出身罗藩所在的西婆罗洲,号称国人开拓最早的区域之一,在靠近内陆山脉间亦有大片还未征服的山林莽荒之地和生活其中的土生野人。

    这也为那些海贼或是走私贩子,提供了某种出没和藏身的广阔空间和便利,当然,他们的临时据点和藏身处,也不可能距离正常航道太远,不然光是生存成本就太高了。

    这里显然就是一处,然后我在原地等来了另一艘大船汇合,然后派人登岸,在野草和矮树掩盖的洞穴里,取回了十几箱粗融的金银锭和其他的财物。

    然后,我顺手借助充沛的人力稍作布置,在岛上留下一些东西,相信下一个来到这座岛上的人,会遇到一连串的意外“惊喜”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平淡无奇,在没有遇到什么风波了,然后就是挤牙膏一般的反繁复盘问和聆听,那只老螃蟹所知道关于南海十三郎的每一个细节和日常片段,然后与那些俘虏考逼的口供相互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