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舍家投军报国,屡闻捷传。”

    “程制使谬赞了,实在不敢当……”

    我赶忙打断他,你倒是说人话啊,我心中腹诽道。

    “今次多亏了你们的出力挽回啊……”

    他似有所感,终于转而说正事了。

    “不然北兵流毒地方,就事情实在不可收拾了啊……”

    “我一定会向军行司,好生请功一番啊。”

    “不过是因缘际会,些许破敌之功,不足挂齿的……”

    我谦虚的打个哈哈,然后暗有所指的道。

    “这可不是些许之功啊……”

    他有些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

    “据我所的些许急报……”

    “江北逆贼不惜代价发动了全线反扑,这次被送过来的,约东西两路七个军的旗号啊……”

    “西路正在与江宁方面交战尚且不明胜负……”

    “但是东路这里,被你一部偏师,就牵制在京口这里动弹不得……”

    “白白浪费了整整两天的战机啊。”

    “其中或有更多原由……”

    我微微笑了起来他如此卖力吹捧我们的功绩,自然是有所诉求的。

    “还请镇守示下……”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似乎就在等我这句话。

    “你们这番作为,为官军事后全歼来敌,创造了大好机缘啊……”

    我当然不会因为几句好话和吹捧,或是一些财物,就轻易应承下什么的。只能说,接下来的日子里,且看他们的诚意如何。

    东南招讨行司的兵马,在这里吃了一个不小的亏,所幸我这只人马,帮他们找回来了不少颜面,不至于在官面上失分的那么难看,所以看起来十分亲切,而且有求必应。

    要补员,好说。

    京口之内,那些被打散的二三线番号有七八只,随便你优先挑人,反正时候也要再编,被挑走的人就报个“战地走失伤退”好了。

    要补给物资,也有。

    润州之内还有若干没有损毁的官库和武库,里面的积存,能拿多少凭你拿好了……

    然后私底下有人部属来偷偷问我,本地的润州兵要不要。

    因为降服旧润州军中很有些不稳的迹象,作为本地镇守的程煊正拟尽数遣散,另行招募编遣一部守军。

    不过这么一大批人散到地方上,总有相当不情愿或是难以适应的,成为某种潜在隐患。

    因此这些人可以随便你挑。无论做辅员还是做夫役都行。只要能将其中一些骨干,带走其他地方去,不在本地生事就行。

    最后费了好些功夫,才挑选出来几百名,有所专长或是当过小头目的,年纪上介于壮年30岁上下有足够服役期,又没有什么家室拖累的润州兵。

    或许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绝对是肩能抗手能挑的健壮把式,寻常安营立寨的土木作业也能胜任。加上第四营选汰下来的人在辅助大队没有跟上来之前,先拿他们凑数了。

    而这一切的代价,只不过是与地方镇守联署的呈报中,稍微润色和修饰一下京口沦陷的前因后果,突出一下我这位新军第七将的战绩和事迹,比如在俘虏和斩首上翻个倍半什么,多报一些损失也多要一点补充。

    这也是作为某位军中前辈的老成之言,这年头太过踏实,反而没多少人信,浮夸虚报的风气不能说泛滥成灾,但总体大环境就是普遍这样,因此数字报上去,都要留有足够被削减和妥协的余地才行。

    然后就是,将镇守在来敌进犯时,不在职守上而局势大坏的“无心过失”,变成见势不可为,主动保持有用之身,出奔带来援军的内外配合之举。

    事实上,当天,后军置制使程煊拜别出来了之后,慢慢收起之前的表情,若有所思的没有说话。

    “制帅……”

    但是身边一个明显是他子侄辈的扈从,却忍不住开口了。

    “你何须对区区一介兵马使……”

    “我方才说的,可不全是虚言啊……”

    他突然打断道。

    “可不要将他和本帅麾下那十几位兵马、都知一起等闲视之的……”

    “起码总管倚重的大夫人,可是对这位格外,有着姐弟名分的……”

    “日常提及起来,比起那几位衙内,可不让多少的……”

    “不要小看这枕边风……或许成事不易,但坏事却是立竿见影的……”

    “所以你们给我收起这副,不在呢么服气的小心思来……好生处事待物……”

    “做不到就给我滚到后方去呆着……”

    “我带你们到军前来,之增长见历和人缘……”

    “不是来争气斗胜惹人烦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