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的内部一个用利益纽带维系起来,带有个人色彩的关系网络,就此初见雏形了。

    由于有夷洲——婆罗洲联合船团做底气,我们经手的范围也很广阔,从受管制的辎重军械,到日常的粮秣草料,乃至当地捕亡的人口,都可以作为交易的对象。

    南朝供军素来从宽,再加上东南海路顺畅,正当风潮的季节,是以各路人马以报损为名,暗中倒卖军淄者为数不少,然后以补足所用的理由,再到地方去抢掠一番,还可以再多拿一份钱进私囊。

    是以前方将士固然为了功劳和奖赏,各种浴血拼杀奋勇向前,统领她们的将领们,也多半是乘机上下其手,各般广开财源捞得盆满钵满的,至于那些地方士民百姓的感受,基本就没有人会去考虑的,那是日后国朝任命下来的那些地方官员的事情。

    他们首要考虑的是喂饱自己的部下,顺便将自家私囊塞满,接着北伐的东风,为自己将来多打算谋划一些底子,才是正理。

    因此,虽然我不用像他们吃相那么难看和不择手段,但是光靠间接遥控带来的辎重大队和军从商团,和这些前线部队做生意,依旧是做的风生水起不亦乐乎的。

    作为我的私家代表,前人贩子郑艇他们,甚至借机趁热打铁,与位于润州的东南路后军置制使程煊打上了关系,用至少三分之一抽成的私下利益输送,直接将这位后方粮台要员,直接砸成了某种变相的保护伞。

    因此,我家的随军商家,是以后方粮台大使特委,地方军需采办人的身份,与那些友邻官军进行接触的。

    也算是战场失意,商场得益的一种变相补偿吧。

    “秉将主……”

    突然值日官穆隆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第六将雄武部来人请求会见……”

    我惊讶了一下,新军后锋部第四将刘延庆派人过来了。

    “刘雄武近日可好……”

    我在临时军衙利会见了来人。

    “是什么时候抵达前沿的啊……”

    “回罗游击的话……”

    来人恭谦的道。

    “将主一应安好,六日前抵达淮上,如今打了几战,正在桥安休整……”

    “此番前来,却是本部在当地偶遇一位,自称是游击的故人……”

    “不敢擅断,便命我等送到军前来相认……”

    “故人……”

    我有些惊讶的站起来,心思翻转着会是谁呢。

    随后见到坐在马车上有些精神萎靡的故人,我顿时心情有些激荡起来。

    “长生……”

    第300章 战淮北(十)

    苏景先,字长生,那位晚我一步另道离开,为我转移目标吸引追兵的学弟,他居然还活着事实让我十分庆幸和高兴。

    这么一个能文能武,能和我一起冲上门去杀人救人,也能放下身段学着做一名不起眼的铺子伙计,在一个临时据点里一直守候你归来的,如此死忠向的追随者,谁能够不喜欢和珍重呢。

    相比之下,我之前看好的,那些被寄予厚望和嘱托,而另其他人舍却了生的希望,换取逃生机会的人,事后的表现和选择,却格外的令人大失所望和齿冷。

    更何况还有一群曾经欠了我的女人,等着我去讨回老账呢。特别是其中某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回到广府之后,我也曾经多次派人手去北地那些沿途的联络地,去继续寻找他的踪迹,遗憾的是世道太纷乱,那些据点也是物是人非,不是毁于兵火就是荒废闲弃,可以说是音讯全无。

    只是他似乎受了很严重的拷打,内外新旧伤创堆积在一起,然后又染了重病,最近才被养好过来。

    “学长……”

    他有些激动的挣扎起来,像是有千言万语不知道如何倾诉一般,只能发出某种呜咽的声响。

    “未想此生,还能再见到……”

    “其他的话以后再说……”

    我赶忙叫人把他搀扶进去。

    “好好调养好身体才是……”

    “给我找最好的伤科大夫吧……”

    “交易来的那些战获里,貌似有一批人参芝草之类的药材……”

    “都给我拿出来,不要吝啬用……”

    “却是多谢你家将主了……”

    然后我这才转过身来,对着刘延庆的信使道。

    “你亦是有劳了……”

    “游击客气了……”

    他急忙拱手道。

    “不过是些许举手之劳……”

    我挥了挥手,穆隆端出一盘叠好的银饼,都是足色的大宝钱,送到来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