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来,对着我沉声。

    “连日来本军突入济州,日夜兼程大小十数战……”

    “将士的疲乏和伤损已经积累了相当可观的程度……”

    “只是之前因为军令火急,驰援友军的目标,在哪儿一口劲头撑着……”

    另一位接口道,却是暂编第五营营官宁志远。

    “如今既然,已经初步达成……这势头也就泄了……”

    “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回转过来了……”

    “不若就地停驻下来,等候帅司的下一步均令如何……”

    “某家也是这个意思……”

    另一位营官张立铮附和道。

    “本军奋战克敌,素以火器为先,对于后勤输送的跟进,颇有要求的……”

    “如今已经远离粮台……”

    “如若能够稍稍休整,定可重整攻势……”

    这也是比较婉转或者说保守的说法,顿时得到一片赞同。

    “曾使臣,你也看到了罢……”

    我微微转头对着那位军容观慰使,叹息道。

    “军心所向,我也不能一意孤行啊……”

    “这可有些难为了本部了……”

    对方不免露出苦笑以对。

    “虽说,某的职责只是观闻军前,不得多预其他的……”

    “可如此行事,如何令我向帅司呈达呢……”

    这位位军容观慰使是个典型的文班出身,姓曾名华,字继亮,出自南朝高层宦门之一的南丰曾氏,乃是前代大书家曾巩的子侄。

    曾氏乃是典型书香显第的代表,在两学为代表的科班系中,很有些渊源和影响力,故而也是早些时候,那位颇为神秘的颜公,为我引见过的故旧之一,官拜秘书监端文学士。

    如今,在前沿军行司为管干右厢公事,因此,也算是个故人的熟脸交情。才在某种因素的考量下,被派了过来督导军前事宜。

    不过,因为某种缘故,他架子倒是端的很低,也没有一般文臣对于武夫那种,天然优越感和无形的隔阂感,所以目前还算相安两得。

    他有这个回应,也不算离谱,好歹基本职责所在,我继续道。

    “南下固然有所不便,原地坐望也实在不妥……”

    我皱着眉头,很是为难状的,思考了一阵之后才道。

    “不若这般吧……”

    我在济州东面的方位上点了点。

    “南下固然是不成了,但是我可以引兵向东……”

    “向东?”

    他惊讶了下。

    “我军当前的命令,还是驰援友邻不是……”

    我站在军用沙盘前,给他解释道。

    “既然这样我就有继续主动出击的名分不是……”

    “如今,不仅是济州一带,恐怕沿黄一线,都陷入北兵的抢攻之中……”

    我在沙盘上用短鞭,画出一条不规则的弧线。

    “相信困于敌后的友军,尚有数部……可以乘势一一援手之……”

    “这样下来,汇合到一定军势之后……我自然有余力南下。”

    “无论是截断那些过河北兵的退路,还是阻截其后援,都有足够的进退余地不是……”

    “在此之前,我会派出一只轻骑,打着我的旗号渡过济水去,尾随侦查敌踪……”

    “这样主动求战之下,就不算避战不前,坐惩敌势了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恳声道。

    “如此折衷之策,可还说的过去否……”

    “也只有这样了……”

    他再次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某立马具结呈文,还请观察附署其后……且看帅司裁断了……”

    “好说,好说……”

    我拍着胸口答应下来,随即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