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粗合计了天明之后的合兵再战的协调事宜,无非是神机军负责开场压制,我的人马作为主攻的力量,余部从旁协理,兼驻守营地。

    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争执计较具体的细节,为自己的立场和小处得失,相互扯皮起来,我却有些不耐烦了,对着郭统制告罪一声,就站了起来。

    其他几人也赶忙跟了站起来,顿时让他们热火朝天的争论,顿时停下了片刻。

    “我先回营主持事宜了……”

    “具体情形,就由这位姚录事,一应商洽好了……”

    “若有什么响动。”

    留下相应的联络人员,我转头对帐中诸人又交代到。

    “还请诸位稍安勿躁……安抚好部众便是……”

    “不知贵部连夜还有什么举动……”

    郭统制半真半假的,做略有些惊讶道。

    “须得我军协力否……”

    “来而不往非礼也,自然是去还之以颜色了……”

    我笑笑道。

    “所谓敌可往,我亦可往……”

    走出来一段距离后。

    “留你在此联络……”

    我私下对姚平仲吩咐道。

    “好生观察下友军各部……有那些是堪用的……”

    “又有那些是可以结交为助力的……”

    “一切便是听凭你判断掌握了……”

    “必然竭力不负所托……”

    他正色对我行简礼道。

    然后隐隐约约的铳声,在北面响了一整夜,还有零星的报名声,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彻夜难眠呢。

    得益与这个插曲的助势,在刚刚天明之后,我们就从友军营地里,获得大量的补给辎重。

    这一次,在郭统制的亲自督促下,神机军上下一反之前,长期保持的冷漠而疏离态度,殷勤利落的各种配合,对我方几乎是有求必应,就差要什么直接从营中搬,不用打收条了。

    当然,除了火炮自有定数,不能随便移交之外,炮药弹子,倒是尽管管够。

    用这位郭统制有些谐趣的话说,他也不过是慷帅司之慨,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而已。补足了辎重所需,才好催促我这只生力军,重新上阵不是。

    当然了,他这些天,也为了协理支派这些友军,共抗北军攻势而有些劳心竭力,不堪其扰了。就指望我这只外来力量,好生打破这个内外相持的局面了。

    这话虽然真真假假的,不知道有几分实数,但是也可见他的某种现状。

    合兵一处之后,总体兵力增到四万有余,虽然质量上还有些参差不齐,但也多少增加了些许底气,主动出击打破当面之敌。

    不过,待到日上三竿,埋锅造饭早食后,活动完毕,还没等到我们正式开始攻打,在北边据丘扎营的北军,也出现了某种变故。

    来自西面和北面的滚滚烟尘之中,不断有大队人马,从仿若百川入海一般的汇集而来,又仿佛是从平地里冒出来的一般。

    竟然摆出一副全力以赴的姿态来。

    第359章 出阵

    天光放白,一夜少眠的北军立营之中,仍有残烬袅袅,伴随着起伙的炊烟而上,最终飘散在营地上空,如同淡淡的晨霭。

    归州团练使、平海军右统领杨存忠,站在一座哨楼的半截废墟变上,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灼,仿若北人狠狠的掌刮过一般,无法令人平复下来。

    要知道,他几乎是和自己的亲军部曲一起,夜不能寐,枕戈待旦到天明的。

    这一夜下来,虽然具体伤亡,才不过百十之数,但是因此惊扰,而损失的精神和士气,却是不好估算的。

    原本他派兵去袭夺敌营,乃是打算乘这些外援之师,扎营未稳而乱其阵脚,乘机赚一把而已。

    结果夜袭不果,出击的跳荡营千余健勇,在有所防备的密集火器打击下,真正归还的不足三成,那也就算了,此乃兵家胜败常事。

    但是还被对方尾随着给反追袭回来,用火器整整骚扰了一晚上,这无疑是一种吃果果的嘲讽和打脸。

    而且至今,就算是眼神最好的哨兵,也无法描述清楚,对方偷袭的规模和手段。这些敌军在营外人影憧憧,几乎是神出鬼没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多数人也只能看到黑暗中一闪而逝的点点火光,然后那些巡曳的军士中,就发现有人喷血倒地伤亡。

    然后,又有零星火油弹从黑暗中越过了壕堑和陷坑,从营地北角抛投进来,虽然只点燃了几个哨楼和一面栅墙而已,但是短暂蔓延的火光,却把附近战地马厩里的军马,给惊扰起来,其中一群马居然挣脱了束缚和木栏,在营地中奔散乱跑起来,而引发好些混乱和误伤。

    多赖本军久经沙场的出色素养和惯常经验,才迅速平复了下去,但是许多人的睡意,也就此泡汤了。

    因为不堪其扰,愤而引一只骑军出营,飞奔向投射的方位,结果出营没多久,就遇到了南军预伏的炮轰(实为预埋的土地雷)和铳击,坐骑受惊不能制。

    而黑暗中不知多少敌兵,四起鼓噪而击扑如雨,不得不吹响求援的号角,点齐大队步军紧急出营的接应前往,才有些狼狈的重新脱身出来。

    只是大队人马赶到后,这些敌人也早不见了踪影,搜检当地却发现,除了本军阵亡者外,来敌几无遗尸,只有满地的脚印痕迹,和几处血肉狼藉的坑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