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是弄得人人皆危,让无关的人也被牵连到,与对方同仇敌忾的阵营里去。”

    “而是要用精准而明确的打击,让对头只能私下疑神疑鬼,惶恐不可终日,却又无迹可寻,始终对我们无可奈何。也不敢放明面上来……”

    “更不是一味追求轰轰烈烈的巨大影响和效果。”

    “最终搞的官府下不得台来,只能在内外舆情的压力下严加督办。”

    “连事后用来顶缸的人选和掩人耳目平息事态的理由,都没法拿出来……”

    “那么做是自寻死路……”

    “暴力同样也有艺术性和美感的……”

    “艺术,我最喜欢艺术了……”

    自号凶鸟,却被人戏称为弱鸟的伯符,低声嘟囔着。

    “那个艺术院出身的小娘,推拿保健的手艺可是好的不得了……”

    “弱鸟,又有什么事情……”

    这时,那个娇小身影的注意力也转向了他。

    “请叫我凶鸟……”

    伯符抱怨了一声,才继续道。

    “讲谈那里有新的消息……”

    “据说又有人在打探,兰奢号新入选的第八个行东的真实身份了。”

    “要不要从官面上发力过去,敲打一下……”

    “虽然还有慕容武那头的关系……”

    谜样生物摇了摇头。

    “但是在他这个层面上,能少用一点,是一点……”

    “眼光须得留待长久……”

    “我们的一些布置,还得靠他送到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的位置上……”

    “还是放出些混淆耳目的假消息去,让对方去查证……”

    “然后顺便就出根底来,在做打算好了……”

    “对了……”

    她又问起另一件事来……

    “老螃蟹呢……这次怎么没回来……”

    “他正在北边,试图探索和开拓出一条。”

    伯符回答道。

    “从江都的出海口到陆丰港,不受冬季影响的转运路线……”

    第467章 归亡(十一)

    郓州,巨野县。

    “去个毛的徐州啊……”

    “明知道胡马儿都廆集在哪儿,还送上去作甚……”

    “更何况,到了那儿,是帅司听我们的还是我们听帅司的……”

    “好容易才把儿郎们给囫囵带了出来……”

    “岂能又因为几个虚名,而平白折损掉……”

    这是风卷旗、张立铮、杨再兴为首,来自主战营官们的主张,他们的意见是,既然前路有敌军盘踞,那就改弦更张,另行取道宋、毫、潁诸州,度过淮水南下好了。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明说的原因,就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们从上到下,已经对于帅司普遍缺乏信任和安全感了。

    而坚持去徐州的,则是副统制辛稼轩、参议陆务观为首的,更高层面的现实考虑。

    在各路友军,相继覆亡或是败退的情形下,我们这只部队或许已经是北地最后一只成建制,也是最大建制的一只武装力量了。

    如果能够对于陷入困境之中的帅司,雪中送炭或是稍加援手,获得相应声望和政治资本,却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在众多参与者的有目共睹之下,也不是靠少数上层人士的好恶和倾向,可以轻易磨灭的。

    再说了,帅司那里的勾当且不说,如果能够按照计划,继续东进突破到海边,以沿海各州为依据,暂时立足下来,就可以在开春迅速得到来自国朝的支援和输供,致使这北地的局面,不至于崩坏的太彻底。

    那我们同样距离最初那个,分镇一方或是自成一路的目标,也丝毫不远矣。

    说到底,在他们的通盘考虑之中,还是算上了国朝层面的因素,以及各自的立场偏差,与这些主力营官,吃果果出自这个小集体考虑的立场,还是有所不同的。

    而且各有道理和可行性,只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而已。我一是委决不下便按下此事,借着就地修整的机会,先派出足够的游侦力量。

    拿上缴获的旗帜鼓号,伪装成零星游荡的小股胡马儿,转道南下宋州向东进行迂回侦查和刺探,先摸清徐州方面的基本情况再说。

    然后,我就开始处理一些本地的手尾。直到在那些收成军民的夹道欢迎下,接管了巨野城之后我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