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是意外偶的了。如果他真的还是我印象中那个蔡元长的话。

    半个时辰后,重新洗漱干净又换过衣裳的他,得以坐在我的面前,大口的吃起摆在身前的茶点了。

    看起来这几年他过的相当潦倒困顿,肤色和发质都差了许多,只有一些旧日出身环境所养成的习惯和细节,还能依稀让人感受到那个,曾经作为东林社召集人和最大赞助者的雅士风范。

    待腹中稍稍充实,又灌了一肚子糖水后,正面应我之请,他也说起这些年下来,那些曾经相交结缘过的那些人的各自下落和一些消息。

    “我却没想到,有德你却是那般的煊赫来头……”

    “洛都之变,可是天下震惊,绝未想到还会有人逃脱出来……”

    “后来,洛都来人气势凶然的大捕全城……”

    “逼得老帅退养而扶持少帅上位,大刀阔斧任用新进……”

    “家中长辈虽然薄有些身份,亦是受了牵连,无法保全我的前程……”

    “只好先下狱待罪……”

    “后来才知道是李伯纪出的首……”

    “原本他一贯清直耿介,深的我辈同赏,却不知为何会突然失心疯,做出此事来。”

    ……

    “再后来……”

    “李伯纪等都被朝中来人带走之后,就在没有回来了……”

    “某却被忘在了狱中……”

    ……

    “愈年后,某被放出来之后,社中诸人早已经不在了……”

    “觅得原处苟且栖身,以印书糊口……”

    “却不防本地战事又起,被裹入军中……”

    ……

    “如今幸得童屠户仗义相助……一路扶持和救助……”

    “逃过数次城中的杀劫与变乱……”

    “才苟全一隅,幸得与君相见……”

    虽然说的这些年坎坷流离的岁月,但他神情上已经是淡漠的波澜不惊了,就像是在说发生别人身上的故事一般。

    “却是被我给殃及池鱼了啊……”

    我叹息着道。

    “你不觉得应该怪我么……”

    “怪与不怪,现今又有何意义了……”

    他很有些沧桑苦笑了一下。

    “天下大势焚如洪炉,又有谁人能真正避得过呢……”

    “就算没有这个因由……洛都那些人,又会轻易放过插手青徐的机会呢。”

    “我辈不过是恰巧身在其中的扉粉尔。”

    “那,现下跟着我干如何……”

    我手中摩挲这茶盏的边缘。

    “虽然功名利禄什么的不敢保证。”

    “但是衣食无忧,保暖无虞却是不成问题的……”

    “对了……”

    听到这个邀请,他没有回答,而是有些神情复杂的问道。

    “不知有德在军中,又是所任何事……”

    “这样吧,且让某来猜一猜如何……”

    他随即又苦笑摇头道。

    “当年初逢夏兄,便知君非是池中物……”

    “只可惜招揽不止,错过了这个机缘……到要仰仗于你了……”

    “如今我观有德,已经是扈卫成群,拱卫森严……”

    “在军中,最少也有一个正将或是指挥使的出身吧……”

    我只是笑而不语,却用眼神鼓励他继续道。

    “难道是兵马使,或是都监官……”

    说到这里他看着我认真道。

    “那想必兄台在南国军中,已经颇具身份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