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亲信,低声道。

    “哦……”

    蔡侯稍动了动眉梢,然后听着这位亲信,说出好几个名字。

    其余众人不由哗然声起。

    “他这还是……敢攀咬啊……”

    “军前仅存的宿将,只怕都难逃其咎了……”

    “不不,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尔……”

    “其他人都是陪衬,关键就在那个人……”

    “哪个……”

    “自然是监国看好的那个……”

    “这人才是诸多关要的连接点啊……”

    “他还真敢说的出来……”

    “这可是百战新军,又是行在钦点的御营军啊……”

    “人家既然能够支动章玉吉出首,只怕后面站的是更有分量的存在啊……”

    “连带后续的发动和反制……不会这么简单的……”

    “说不定是借着章玉吉这个戴罪之身,乘势掀起新一轮的党争也毫不为过……”

    “届时为了平复风潮,就算监国再怎么看重,只怕也要牺牲一二了……”

    说到这里他们渐渐停下讨论,都纷纷看向此间的主人,期待着他的意见。毕竟,多少还事关这位蔡侯的些许旧日恩怨。

    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顺水推舟的暗中推上一把就够了。

    第481章 渐变(六)

    虽然这两支人马,总体加起来的数量不是很多,但是围绕着一个小城,打的是有声有色,颇得章法。

    只是见到新的未来因素和武装力量出现后,就顿然双双罢手谨慎的退到一边,再派人过来查探和交涉。

    只是,我很快就发现。

    两边都是我某种意义上的熟人,正在这处城邑里处于守势的老军头邓坊、邓疙瘩,他现在是打着河北隶州旗号的某只土团首领;另一个正在攻打的,则是梁山的右路步将刘琦,刘与叔。

    而他们拼死争夺的,只是这处名为蒲台镇的小城里,据说是北朝遗下的上千石杂色豆麦而已。

    滨州境内,虽然只有三个形同虚设的县治,但却有不少以镇、集为名,地方豪强、土团,结寨自保的城邑聚落。

    这处蒲台镇,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冬天里幸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聚落之一,而邓坊是受邀而来的客军。

    两边打的有气无力,前后死伤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人而已,有我强势介入,自然就在没有打下去的理由了。

    而是分别使人希望与我协商,如何瓜分这点储集,我自然是看不上这点东西。而是半尺反包围的姿态,而让他们各自的领头人来见我。

    势比人强之下,刘琦倒是知趣的很,也似有所心理准备,当先放下了戒备只身前来拜见。见了我之后,更是姿态放得很低,口口声声自称属下和梁山粮台麾下,一副早已经神属日久的模样。

    虽然有些卑恭虚膝的味道,但也让人生不出什么恶感来。只是好言询问了几句,就让他留在军中,带路前往梁山。

    只是那位满脸沧桑,鬓角都有些白了的老兵邓坊,看见我打招呼时的表情,有些见了鬼一般的纠结和错乱感。

    用了好半天才得以认出我来,显然他这些年各有际遇和故事,也很难想象我在只身离开之后,如今所拥有的身份和权势。

    从我带来的大批辎重里,分了点给他们之后,就再没有任何打下去的理由了。蒲台镇里也被迫打开大门来,让我们暂且落脚。

    然后搜罗库房,才发现所谓千余石的杂色豆麦,其实都是名不符其实的虚头,实际上只有百余石,其中还有大半是适合马吃的雀麦和黑豆,连带邓坊他们都被这个假消息给坑了。

    这一次,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邓坊,却是主动找上了我,说是这次出来已经不打算再回去了,希望能够给手下那三四百号人,讨个前程和卖命的地方。

    我自然无不可,只是告诉他我的军中自由成规,需要从最外围做起,接受考察和选拔才行。不过,作为昔日颇得照顾的缘故,我可以格外给他个前程,安排到主战营里做个队正,或是辅军大队里当个副都头。

    他思虑再三还是婉谢了这个颇具诱惑的建议,希望能够和那帮部下呆在一起。

    而放弃了继续外出哨粮的打算后,刘琦也比较含蓄的对我表示,希望尽快回到山上去的意向,那里有太多嗷嗷等待的人们了。

    裹挟着这两只小部队,继续向着梁山而去。由刘琦带路,接下来的路程,自然又快上了许多。

    第二天的正午时分,我就得到了新的消息,前哨遇到梁山上出来迎接的人马。

    梁山的大首领罗骠骑,也在某种期盼而坎坷的心情之中,带领着一干部下,早早在梁山水泊外。

    营养不良和面黄肌瘦,是他们最常见的姿态,就算是身为首领的数人,也好不了多少。

    而这样就已经是他们所能凑出来的,整容最完好的仪仗了,更多的人已经饿的没有力气,出来站道迎接了,只能留在原地节省气力和减少消耗。

    某些人身上还带有血腥和烟火的味道,因为他们之前再次镇压了一次内部的变乱,因为有人试图夺取,掌握在聚义厅里的最后一点救命口粮,而另奔出路。

    因此,现在也可以说是梁山最虚弱的时刻,只要再来数千官军,也许就可以轻易攻下来了,因为有力气拿起武器的,除了外出的哨粮队外,剩下的大都集中在这里了。

    或许根本不用人来攻打,只要这冬日的时间再拖得长一些,他们也许就会不战自乱了。因为,现在实在是因为这大冬日无处可去,才抱着某种慢慢等死的心情,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点脆弱的稳定和秩序。

    这段时间下来,几乎每天都有熬不过去的尸体,被丢进河里,因为他们连挖坑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