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混吃等死的时间长了,其中就不免生出别样的想法,表现出某种有心投献我麾下的积极态度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虞判事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自当是倒笈相迎……”

    我顿了顿又道。

    “只是尔等添为帅司旧属,自有一番前程和功名……会不会太屈就了……”

    说实话我很好奇的是,他身为帅司的留守判官,不是考虑回南方去逃离这个是非地。

    居然想要就地投靠我,这是怎么想的。

    “自从北伐溃灭之后……帅司亦弃之如敝履……”

    他苦笑了起来,倒是很直白的道。

    “我这等末微之辈,哪里还有什么前程和未来可言……”

    “就算侥幸回去,难道还能善存己身么……”

    我在心中微微点了点头,这位倒是看得明白,他们这些必死的弃子要是回去,只怕成为替罪羊和阶下囚的概率更大一些。

    毕竟,北伐失败的这个责任,追究牵连起来帅司上下,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下层人物。

    从最坏的打算,以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在牢狱中被自杀以防止牵连到别人,都不无可能性的。

    还不如留在我这里,可能还有所转机和前途。

    “倒是经略在这危难之际,力挽狂澜,率部闯出这一番天地来……”

    他继续道。

    “更何况,只看经略这些治理手段,便知胸有大志,思量的极远……”

    “是以我辈厚颜,还望能够附冀一二……”

    他恳声对我道。

    “唯求在经略手下谋群殴一条出路而已……”

    而这一刻我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的,说好听是名为理想的事物,说得难听就是叫野望的东西。

    “能够不负所学,也不至于虚度余生而已……”

    看起来他也并不甘愿,就这么灰溜溜的逃回去接受现实。

    不过,虽然是所谓的交浅言深,但他看起来颇有自信,知道我需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这就足够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

    我站了起来扶助他的手臂。

    “愿与君共进勉力了……”

    “不敢……”

    这一刻他倒是姿态放得很低。

    “只愿在经略麾下,稍尽绵薄之力尔……”

    “我的观察使名衔之下,拟设一营田常役判官。”

    我转念已经想好了。

    “只是人手有些不足,彬甫可为我分忧呼……”

    按照国朝的惯例,在镇守、观察、经略等各种使职之下,尚有各类佐副从事的幕职。

    比如副使、行司马,行长史,判官、掌书记、支使、参谋、参事、推官、巡官等。按照实际需要有所变迁而数目不定。

    不过在我麾下,绝大多数还只是空置在那里,作为某种千金市马骨的示范效应,他算是其中第一个相对高阶的文职。

    “敢不从命尔……”

    这个结果显然超出他的预期,他很有些惊喜的表情,郑重其事的拜礼道。

    在这位新出炉的虞判官辞别之后,我还是有些微微的窃喜和自得一小会,这总算是国朝文官系统里,主动投靠的第一人了。

    这显然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而且这位虞允文主动投效的背后,同样也代表了他手下一班帅司留守的旧属。

    虽说他们只是十几个人,再怎么身份低微和不入流,但好歹也是负责过帅司军前庶务公案,经验老到的现成人手。而且处于留守的考虑,职能分步还是比较综合全面的。

    有他们这批老手作为基础,日后各种传帮带一批人起来,开展各色工作,无疑要更加省心省事的多。

    毕竟,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地盘之后,就是不一样了。

    有了足够的权势外延和施展空间,又能够表现出某种积极进去的姿态,就自然会有人为了前程,为了理想,为了实现抱负和所学,慕名或是闻讯前来投靠和谋求些什么。

    不然,光靠我一个人,满肚子有再多的先进理念和超前思想,再多合理方案和发展路线图,也需要有相应的实干经验和务实手段的人,来逐步试行和推广才能发挥出作用但我翻来覆去,忽然觉得虞允文这个名字有些似曾相识。

    于是,我回头又翻了翻随身的日记,因为怕某些偶然的想起来的东西,事后忘却掉。

    我养成了随时随地记笔记的习惯。

    其中关联的几个关键字句,不由让我嘿然笑了起来,另一个时空的同时代里还真有这么一个人。那是南宋初期的抗金战争中,主战派大臣里唯一打过胜战的文臣。

    在他第一次出阵的时候,在比较著名的采石矶大战之中,他是以参谋军事犒师采石。

    结果遇到金海陵王完颜亮亲征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