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普速完之流的战奴和散马,就是他们投石问路的试子。

    若是首冲就能动摇其阵脚,则不论敌阵众寡直接长驱直入,以扩大战果搅散敌对军势。而无论与之对阵的兵力多寡,往往很难在这种一鼓作气的重点突破下,继续保持阵形和士气……

    而若是初次突击无果,无法冲动敌阵,则冲锋过的首队在一定损伤和缠斗之后,就会主动控马变阵,斜向交错横掠过两翼,首队与敌脱离接触和近战之后,紧随的次队再予冲击。次队再不能冲动而入,则后队继续如此往复炮制之。

    正如一波波如无止尽的海浪一般,轮替冲阵破敌,一不小心失去先手,就只能任由他们牵动着反复攻打而被动抵御,逐渐落入下风。

    与此同时,除了正面牵制和冲击的人马外,他们还会布置剩余的兵力,迂回到敌阵的侧翼与后方位置,完成某种包抄四合的姿态,待到中枢号令,则一鼓作气四方八面响应齐力,令敌顾此失彼而应接不暇,遂至溃散不可收拾。

    而在另一种情况下,比如突然遭遇的战斗,他们还会尽可能的利用机动力上优势,轻骑迂回机动到上风、居高等合适的位置,而下马摆出步战的姿态,步射扰乱敌阵,一旦被射的阵脚松动,余下的骑兵则乘隙突入。

    若是遇敌方坚阵如壁,百诱不出,则会想办法聚集驱敢牛畜或重鞭生马,以牛畜生马先冲乱撞而搅散敌势,骑兵紧随掩杀而入,而敌阵鲜有不败乱者。

    若是敌方对应及时有素,以具列枪槊刀戟等长兵外列,以拒马绝其奔骑突阵的机会,则用飞骑环走,时发一矢,使敌不得不对应的奔走劳动,而日益疲乏。

    相持既久,必然缺绝食薪水,不容不动起来反击,则进兵相逼。而被牵动起来的敌阵,就意味着更多袭扰的机会,待其疲困,然后冲入;

    若是遭遇之敌兵势相对寡弱,他们还会玩疑兵威吓之计,先以土撒,后以木拖,使尘冲天地,做出冲阵甚众的姿态来,而心理素质和士气稍差一些的部伍,往往就此自溃;就算没有马上发生溃乱也是惊惧频生,而稍冲就破。

    或是他们还会驱降俘为先冲,乱敌阵脚,再乘敌力竭,击以精锐;或是稍稍交战之后,就佯败北而走,诡弃辎重而故掷黄白财货,敌或以为是乘败逐北不止,然后伏骑中冲,半截而击往往全没之。

    事实上,就是屏障这些丰富多样的战术组合,这些塞外藩军以胡马部众为前驱,轻易在一路南下的野战和拔垒中,无数次击败击溃那些沿途的守备部队与驻屯军马。

    而令他们各种闻风丧胆而避战不出,多数时候亦只能退缩困守在坚城固垒里不敢迎战,任由这些胡马和藩军,纵情肆虐饱掠四野,而满载兴尽得归。

    也有按耐不住,被诱伏而出的冒进之辈,然后就是各种围点打援,然后追赶溃兵为前驱,进入强攻夺城的阶段了。

    在此期间,唯一能够对他们构成妨碍和阻挠的,也就是那只配备了大量火器而阵容森严的“满万不可敌”了。

    因为,无论是胡马或是藩军所依仗的骑乘驰射,在对方严正以待的枪炮齐击之下,就算是再训练有素的战马坐骑,也很难继续保持严整与次序,自然也无法继续发挥他们擅长的攻势与冲阵手段了。

    不过天下这么大,尽管有的是尽情驰骋的空间与财货人口,又何苦与这些劲敌的硬碰硬不是?趋利避害捡软柿子的道理,谁都知道。

    ……

    青州,益都城里。

    “南下的那些胡马子,已经出现了回程北归的迹象?……”

    我有些惊讶的消化着,从新军后锋失散的残部,刘光世那里得到的消息。

    第499章 闻惊(四)

    清泉老街,感受着一墙之隔外的声嚣和动静,正在渐渐的离开远去。

    然后一个敏捷的身影跳出墙头,仔细察看了门前的满地狼藉和满是砍劈痕迹的大门,这才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这就走了么……”

    罗氏大宅,严正以待的大门背后,一个较小的身影,突然吁了口气囔囔自语道。

    “害得老娘差点就要烧房子来自救了……”

    她却又回神对众人道。

    “小心戒备,只怕还有其他的变故……”

    “火油和柴薪,先撤下去再说……”

    “是……”

    众人正色回答道。

    谜样生物暗叹了口气,多亏那个家伙狡兔三窟式的被迫害妄想症,在修缮和扩建的过程中,利用地下管道而布置了足够空间和距离的暗道。

    这才得以在外部众目睽睽的严密监视下,把没有战斗力的无关人物给送出去,将那些龙州团左的老兵,给置换换了进来。

    随后的事实证明了,她这种防备与谨慎的预感,并非是无的放矢。

    仅仅在半个时辰之后,大宅的西面就传来,有不明武装人员侵入的警讯,然后火铳和连弩射击的声响,在罗氏大宅的另一侧,也响成了一片,却是某种声东击西的手段。

    ……

    正当罗氏大宅,遭到不明武装人员反扑和侵入之时。

    在城市的另一端,靠近京师大学堂的附近,众多藩家子弟游学寓居的芝兰坊里,曾经被世人所遗忘的罗二公子罗念祖,也遭遇了到了生活在广府以来的,第一次人生危机,或曰是某次“转机”。

    说实话一向置身事外,而尽情享受生活与乐趣的他,却是从未想到自己也被人给盯上了,还是来自藩内的某些家臣的名义。

    这些自称是婆罗洲商会的成员,突然以受托拜见为名找到了这位二公子,并且突然放倒了那些安排在他身边的仆从和家将,将他从自己舒适的寓所里,给强行带了出去。

    然后,总算是有一个他熟悉的人出现了,却是罗藩的世臣之一,六士爵之一的蒲家长男,也是他曾经的玩伴和追随者。

    这位看起来变化良多的昔日旧识,可谓是颇为沉痛的告诉他,那位一直像噩梦一般压在他头顶上的兄长,随着北伐的失利而生死不明,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而现今,更有不少对头,正在觊觎他身后的那份家业。

    因此,为了罗藩的家业和还是他们这些婆罗洲长治久安计,需要他这个最近的血脉,出来安定人心和主持大局。

    与蒲家子一起的,还有十数位位婆罗洲会馆里的资深会员,乃至执事和司理这般的重要中高层,其中又有数家来自东婆罗洲的藩领代表,其中至少有两家的地盘和爵级,更胜罗藩之上。

    这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表示了,对于抱残守缺指挥对大宅里那个女人,唯唯诺诺的蔡廖为首一干当权家臣的不满,以及对于婆罗洲会馆,最终变成宇文家附庸的深深担忧。

    然后信誓旦旦的宣称,要坚决拥护罗二公子继承家业的权利,并在适当的时机,接手兄长的遗产和女人什么的。

    这种看似天上掉下来的好事,顿然将他砸的晕头转向却又难以置信,仿若就在做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