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渊这一次回来,却是为了参加,他的鹏举哥哥的辍升和受职之礼。

    事实上经过连串的战事表现,外加上军中被格外关注过的缘故,鹏举兄的辍升早已经在预定的名录之中。

    只是因为身在军前无暇,而以低阶暂代其职,这一次前线总算得了闲,而一齐调回来集体授任一番。

    正式由二营四团的部将,辍升为御营军第十营的副将,因为第十营的装备才编列过半,因此实际上他需要暂代正将之职。

    按照军中初步成型的人事制度,营以上升任的主官,必须调遣外任,而不是继续留在老部队。

    这样下来的话,尚且还是团下书办的陈渊,又势必远离他的鹏举哥哥了。

    不过显然他的鹏举哥哥也想到了这一节,也是放不下他这个一路追随过来的小老乡。

    干脆乘着自己迁任之机,顺势求了直隶的上司,两淮置制第二兵马使张立铮,而为陈渊谋取一个前往新办未久的青州联学,虞侯速成班的追加名额。

    因此,这一次参加完受礼之后,他就要前往益都报到了。

    学成之后获得见习虞侯的身份,就可以通过第十营主官的指名要求,而继续跟随在鹏举哥哥左右,日后有所际遇的话,还能获得更进一步的前程。

    因此,陈渊可是无比感激鹏举哥哥的用心良苦,也格外庆幸,追随他得以投奔了一个不错的主公来效命。

    他虽然在军中被操练的要死要活的,在军前也是忙的疲于奔命,连身上的余膘和浮肿都被熬掉不见了踪影,但也因此过上了有(咸)鱼有(腌)肉,隔三岔五还有果蔬罐头零食解馋的日子。

    然后他不免在城区中,又看到更多的熟悉面孔:

    其中既有来自青州守捉军第六将方腊的侄子方宝,亦有方才从前线归还叙功的“陈桥营”卢柴晁三人组;乃至统领守捉第九营的倭将黑岛;新升任猎骑营第二将的罗克敌;……

    甚至还有那个,刚刚名声鹊起的猛将——“黑旋风”李铁牛;以及车营正将张宪麾下的头号选锋牛皋,牛伯远。

    因此,当这两个同样三五大粗的黑厮,各带着数名跟随,当街迎面撞在一起,身峙如铁塔对桥桩,大眼瞪小眼的让人以为,都要当场一言不合打起来。

    最后还是在围观人等迅速多起来之前,仰头哼声各走一边错身而去。

    现如今,他们能够得以相聚帐下,却是因为镇抚府组织的这一期秋季劳军宣慰活动。

    主要是为了防止集中休假的军人太多,而跑到地方上去,无所事事的瞎折腾。这样即使及时善后处理和补救,也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和后果。

    因此,干脆划出一片特定的城区来,除了原有的市集店铺之外,还定期集中把各种艺人优伶女伎什么的,有偿的弄到城区中来,提供各种表演和余兴服务。

    在这段时间内,也开放一下军中家属前来探亲,然后顺便一起同乐什么的数日游乐集会。

    同时安排部分当值的直属牙军,负责沿街巡检风纪禁拿不法,一紧一放既疏且堵的多管齐下,来重点消弭和解决军队可能扰民的问题。

    当然,各种惩意气喝醉了打架斗殴,也是一种间接宣泄手段,只要不动兵器也不出人命就不用惩处。

    此外参与赛马、斗球、角抵、搏击之类的竞技,并在其中投注胜负是受到鼓励,只是私聚赌博是绝对要严惩兼没收的。

    当然,作为营团以上的中高级军官,则有更多的假期和出入特权,只要登记时限后,得以往来地方和城区中。

    因此,陈渊有的是足够的时间,来慢慢逛着城区中的大小街道,带到重新会面的时刻。

    第546章 序间(一)

    临沂城中规模最大的酒肆——春华楼中,早已经被包了场,而正在举办一场军队色彩浓重的邀宴。

    楼下上楼下五层都被清理一空,各种粗木的条案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炙烤煎炸烹煮的禽畜肉类,果疏菜品,甚至还有捕捞起来未久,的时鲜海鱼和虾蟹,还有堆如小山的各色开封罐头,因此看起来颇为丰盛。

    而这次掏腰包做东道的,却是这次轮替到后方的诸将中,而位阶最高的,前军统制官王贵。

    按照某人留下的架构,政务但问观察使陆务观,而诸军事务皆问副使辛稼轩,剩下三位统制官赵隆、崔邦弼和王贵,则采取一内两外的布局,分别负责西南和西北的防务,半年定期轮流调换一次防区。

    因此,每当换防一批回来之后,都会例行的款待一番这些延边苦劳的军将,作为上官调剂手段和拉近关系的常例。

    因此,在一众将星云集之中,刚刚晋身了副将的岳鹏举夹在其中,就明显属于刚刚进入这个阶层的,为数不多的生面孔之一。

    然后他还被人给包围了起来,很有些围观的意味。

    “你就是那个阵前捉将的岳鹏举……”

    第四兵马使杨再兴,大大咧咧毫不忌讳的挖墙脚道。

    “如此壮勇士之,应该来我挺击营才是啊……”

    “老子兼的第一正将让给你做……好了……”

    “放你娘的屁……”

    武学出身的张立铮,也难得骂了句粗口。

    “你在说某有眼无珠,不能用人么……我此乃是爱护加历练……”

    “以鹏举之勇谋,跟了你这个粗脖子,才是大大屈才了……”

    “……”

    “混账,你说什么……”

    “怎的,老子说的就是你这个莽夫……”

    两班人眼看就要吹胡子瞪眼睛,拍着桌子各种争执起来。

    “稍安勿躁……”

    身后跟着个黑大个的张宪,急忙走了过来,径直用身体将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