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传统的竹木、陶罐、瓷瓶、琉璃罐等封装的老式罐头产品,远要轻便耐用上许多,也不用过于担心行军过程中,跋涉攀越造成的碰撞和摔打。

    此外还有各种民用制品意义上的用途延伸,也就是所谓白铁皮时代的来临前景。

    与之配套的,还有名为锡箔火帽的奇葩制品,也是相对于工艺和产量一直上不去的铜火帽,可以考虑量产化的替代品。

    毕竟,别看铜火帽只有纽扣大小,在这时代的加工难度和工艺技巧却一点儿都不简单,哪怕是最基本的浅层冲压成型,同样需要一连串复杂的机构传统,来最终实现一次压制成型。

    而在南朝已经发展相当成熟的水力机械产业,虽然在简单冲压和轧制的手段上,已经有所雏形,但那是针对较大的物件而言,被缩放到火帽这样微小尺寸后,就变成某种技术攻坚的难题了。

    因此到目前为止,也只能通过后续手工的打磨与校正,来提高具体的成品率。

    而且水力机械的发展上限也很明显,就是水能转化成各种机械能的传动过程之后,最终产生的加工功率和强度,并不总是尽如人意。

    而且还很容易受到季节和气候等环境因素的影响,比如晴雨涨落到来的水文变化,因此,能否占据一个好的水车位,同样也是各种水利工坊。改善或是提升成本效率的关键。

    这种细微的公差和变率,用来加工要求不高的大众化产品,自然是毫无问题的,但是对于精密加工的需要动能来说,就令人挠头不已了。

    因此,因此最终那些研发的工匠们灵机一动,居然给我鼓捣出来了这种锡箔底火,就类似后世八十年代发令枪用的火药纸,或是作为儿童玩具的纸砸炮,只是作为底火药点的底版毛边纸,被换成了双层锡箔的质地,以增加药点强度和防潮性。

    射击时,只要掏出一条底火带,按到火门上逐一扣紧击发就行了。虽然还有击发费力和不够敏感,导致几十分之一的哑火率等缺点。

    但是对于目前的射击数率来说,却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真遇到哑火不发,就直接将火帽带拖换到下一个底火就好了。

    这样,针对这个时代已经有所雏形和萌芽的,各种遂发火枪的技术基础,就自然在火力频率和环境实用性上,产生了新的代差和压制。

    这样,可以将产量较少的铜火帽,专门提供给诸如猎兵队和快枪团之类的,少而精的专属部队和特殊编制,以达到全军火力上的全面铺开而重点压制的效果。

    此外,就是产业重心的地下转移。按照我的想法,在广府这里最后能够留下来的,也就是营销渠道和店铺的商业部分,已经一些技术含量有限的初级生产部门,这样万一遇到特殊情况,放弃起来也相对简单。

    另一方面。

    虽然从海路转移产能的成本颇高,而且到了地方之后还会有不同程度的损失,但是相应的生产成本和产出效率,从长远看却是大大改善了。

    毕竟,在广府畿内的人工成本,与淮东当地根本没得相比,而且我在青州工坊矿山里,实行的是某种意义上的猴版泰罗制。

    也就是为了强调生产效率和规范的管理体系,而把人类当作某种大机器流水线上的零件,拼命的压榨劳力亢余和工作上限,实现产出和盈利最大化的管理制度。

    比如:通过“动作研究”,制定“合理的日工作量”,这就是所谓工作定额原理;挑选和培训出第一流的工人作为榜样和激励对象;

    使参与者的操作、工具、环境等标准化,即标准化原理;实行计件核算和日工资制,然后与日常配给和待遇挂钩;把计划职能和执行职能分开;由一个工长负责一方面的职能管理工作,细化生产过程管理,既职能工长制。

    诸如此类比较超前的玩意儿。当然,距离工业革命早期,把工人当作及其的零件和消耗品,也是半斤八两好不到哪里去。我也只是稍稍强调了劳力个体的可持续性和重复再利用,而维持了不至于大片过劳死的底限。

    无怪也会被谜样生物吐槽为,这根本就是,毛熊国大清洗时代的,贝利亚式关爱下的劳动营。

    不过说到底,我现在最需要的还是时间,缺乏长期而稳定的外部环境和自然运转周期。

    好将各种技术积累转化成具体的产能,具体的产能又积累数量,转变成装备到根据地军民,乃至充斥在新经济模式下和流通体系内的软硬实力基础。

    第567章 营生(二)

    淮北道,郓州,断断续续的战火已经平息,而再度转入收拢赈济流民的日常模式中。

    随着秋日逐渐进入尾声,在冬日来临的威胁和水生火热的日常煎迫下,新一轮难民出奔的浪潮,开始在淮北到河南的中原大地上,一次次重新上演着。

    这些苦苦煎熬了一整年,被强行夺走最后一点收获和凭据的人们,只是为了渺渺之中的一个,可能有机会活下去的传闻,就蹒跚茫然的踏上了逃亡的旅程。

    而对于这种潮动和趋势,在无论是在北军马或是番胡们割据的控制区内,却是难得偃旗息鼓的,大多保持了某种漠然视之的态度和对策,就像象征性的追杀和驱逐,都懒得去做了。

    或者对他们来说,减少这些负累和多余和消耗,才是应有之义。而凭据这大野泽和运河故道的优势,水路通达的郓州,则成为了大多数人出奔的方向。

    而在大野泽西南方向的大片原野之上,已经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流民收容地。至少有上万的军队在此弹压和警戒,还有同样数目的辅助部队和征发的丁役,负责就近的。

    整车整车还带着海水气息的粮砖,被运进了一个个临时划定的营地中,又倒进滚水的锅子里,用力搅拌着迅速变成一锅子稀烂,还带着些许油花的糊糊。

    虽然每人只能分到一勺,不过囫囵吃完后,还有火烤的薯块和芋头,坐在地上啃食。

    匆匆吃个半饱之后,这些外来人就在棍棒的驱策和哨子声中,成套群结队的被赶进河水的浅滩里,拿着刷子用力的搓洗起来。敢于躲闪和避让的,就会遭到鞭子和棍棒的教训。

    满是虱子和污垢的头发被剃掉,然后和他们身上臭烘烘的遮盖一起,用树枝收集到足够后,就撒上稻杆麦秸和着碎炭放火烧掉。

    一时之间,空气中尽是某种焦臭味和烟火气息。

    而列队站在岸上,手持稍棒和细鞭,身穿制式的蓝色大褂,满脸肃然冷眼相看的监管者们。与拥堵在河道里荡漾起伏的光溜溜人群,构成了某种鲜明的对照。

    但至少现在的季节和气候,虽然进入凉风飒爽的秋末,但还是冷不死人的。要知道作为正军士卒的基本要求,就是能在冬天的露天里裸身搽雪的。

    而在洗刷的过程中,是不是有一些人突然被点选中,而在呵斥与叫喊声中,毫无遮掩拖到岸上,就这么佝偻着身子,驱赶上特制的马车,而另往他处去了。

    如果是有心人注意观察就会发现,这些被叫出来带往别处的,都是一些相对所在人群而显得身强体壮,或是精神健硕,在人群中格外活跃的,或是说在身上有着显著疤痕旧创的,乃至疑似穿盔带甲而留下勒痕和印记,手脚特定位置有厚茧的……

    诸如此类,在赤身裸体的状态下,无疑是一览无遗而难以遮掩的。因此,只要是被认定为可疑的对象,就宁错勿纵的一并带走。

    经过了一次次挑选和甄别之后,余下已经洗刷到全身泛红的人们,菜得以重新披上麻袋片做成的短衫,被牛马驴骡拉的大车,给一批批的重新运到别出去。

    其中的娴熟与老练,就像是一个机械化的流水线一般。而这些四面八方涌入的流民,就是这些流水线上的原料和粗丕而已。

    经过郓州境内的这个大工地之后,以半成品的方式输送往淮东各地,在劳役营和矿山工场中进一步塑造成初级产品,进而作为方兴未艾的地方建设与大生产,乃至成为正在运转中的偌大战争机器,隆隆滚动向前所消耗的,细微零件与燃料的补充。

    “从雷泽到巨野的境内……”

    “总计编入一万四千六百二十一员……”

    “其中,十五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丁壮,计有九千六百零三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