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侥幸没死,也是凄厉哀嚎的化作成片的滚地葫芦。

    在远近皆顾此失彼之下,伴随着先头抵近的掷弹兵,奋力投出的爆弹与火油在敌群中炸响和绽放开来,坡头的敌军也终于再次出现难以遏制的慌乱与颓态。

    片刻之后,顶盔掼甲身先士卒的种师中,也伴随着绣有第十纹样的风雷旗,站在了坡顶之上的营垒之中,遥望着那些头也不敢回,只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扬尘逐北而去的败亡溃敌。露出某种宽释和安心的神情来。

    “奇兵队已经缴获了敌军的旗鼓……”

    这是满身烟熏火燎味道的种古,也拖着受伤的膀子蹒跚走到身边禀报道。

    “与我们对阵的,可不仅是那只狗屁的曹州团结……”

    “还混杂了一部所谓的孔胜军……至少三个营头的旗号……”

    “他们可是一直淹藏在曹州团练的旗号下……”

    “无怪打起来有那么多花样和韧劲……”

    虽然北朝的军序和营头编成上,大都水分较大,但是一营战力外加上千辅军之力,击破北朝守势中同样数量的州下团结兵和不满编的三营正军,也算是聊以自豪的战果和功绩了。

    这对新编成未久的第十营来说,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和起步。

    第617章 怅怀(十二)

    不多久后,就有消息回报。

    负责武力侦查兼作惩罚打击的部队,已经在第二兵马使张立铮的带领下,在北军断断续续的纠缠和尾随下,有惊无险的退回到了邙炀山北麓,与己方的粮台汇合。

    就地设立防线和准备过冬事宜。

    战线的另外几处,也完成相应佯攻和牵制的行动,其中成果最大的,无疑是郓州境内的佯动部队。

    最晚设立的第十营及其正将种师中,在运河水营的车船支持下,一气打到了五丈河下游的瓢河镇。

    又在附近菏泽丘的遭遇战中,以寡敌众大破濮州来援的,孔胜军一部并曹州团结兵数千,在追击中甚至阵斩了孔胜军副统领常域。

    “夷洲遭遇了数十年难得一遇的风灾?”

    我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给我一件件念公文的薛仁辅。

    “正是……”

    他正色为我继续解说道。

    “当地百姓死伤愈万户,损坏房屋田舍不计其数……”

    “三府十六州,至少有过半以上城邑受灾……”

    “其余洪泛、山崩,多处发生……”

    “夷南、屏东、莲花山三大港的巡检司,外加一处水师驻泊地……亦是损失惨重……”

    “据说除了在少量外巡未归的,当地的官私船只几被一扫而空……”

    “那我们的人手和地方呢……”

    我紧接着问出那个关键的问题。

    “岛北海岬的鸡笼山亦有波及……”

    “却是上游的磐头溪涨水泛滥,漫过当地堤岸……”

    “桃山港和粮台城,以及大部分安置庄园,都安然无恙。”

    “只是外围低洼处,岛民聚附的棚户区被冲垮了……”

    “大抵有千余口失踪……”

    “此外,还有十几个附属作坊和工场,因为物料断绝和水力不足而就此停工……”

    我有些烦恼和困扰的摆摆头。

    风灾带来的损害还在其次,更关键是作为后方粮台和资源输出地,因此在今后数年间可能造成的减产和灾荒,对于淮东所带来长远影响。

    通过海路渠道输入,三分之一的肉食和五分之一的谷物,一半以上的牲畜饲料,还有大量的干鲜果蔬制品,相应的罐头产业原料,部分工场所需的精铸铜铁,都是来自于夷州的。

    相对于那些夷州的分藩来说,高涨的价格和供货的短缺,都是明显可以预期的事情。

    此外,作为正常大三角贸易线的重要一环,以及海陆奢侈品走私的中转地,夷州本地市场的消费力和分销渠道,也占据了相当重要的角色。

    真是牵一发而联动无数干系啊。

    可是作为传统农耕经济为主的基本社会体制下,抵御意外风险能力就是这么脆弱。

    如何抓住机会尽可能的减损,和另外开辟新的渠道和财源,来补足这方面的缺损和连带影响。

    比如,以牺牲一些不那么紧迫的支线项目和既定进程,同时减少地方休养生息的预期规划,以集中资源和压榨出更多的人力来,加紧挖掘淮东本地的替代性产能和规模。

    好在其中相当部分,都还没来得及施行。

    这样就避免了某种出尔反尔的风评和口碑,虽然说作为乱世的藩镇之属,一边穷奢极欲,一边拼命压榨治下的百姓才是一种常态。

    但对于我治下的淮东来说,却不能这么做,在把人家做牛做马来压榨剩余价值的同时,至少也要给人一点盼头和指望,并在统治秩序中维持最基本的公信力保障。

    比如先军保障不动摇的前提下,展开一轮宣传活动,象征性的给捐出自己的俸禄,号召大家缩衣节食共渡难关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