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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都城中,纷纷洒洒的雪还在落下。

    满脑子都是兵棋推演上数据和图标的宋公明,抱着一堆书册刚刚走过拐角,就见前方早已等候很久的一个铁塔班的黑大个,迫不及待的对他招手喊道。

    “公明哥哥……且看这儿……”

    “铁牛且请你去小饮几杯……”

    他一边拉着宋公明,一边介绍到。

    “顺便认识几位我一见如故的趣人……”

    “也算是半个淮北老乡了……”

    随后,在一家新开未久的熟食铺子里,宋公明见到了另外三个人。

    “这位是柴老官,绰号小旋风,沧州人氏。”

    “这位是老卢……人称‘玉麒麟’,大名府人……”

    “这位是晁大兄弟……乃是郓城县东溪村人。”

    “也算是公明哥哥的老乡党了……”

    “几位如今添为守捉军陈桥营的正佐官……”

    宋公明略微惊讶了一下,他们的长相各异。

    那柴进皮肤略白,生猿臂蜂腰,细目髭须;卢俊义古铜肤色,却是一副形貌丰伟,身高挺拔;至于老乡晁盖,则是阔脸虬髯,魁梧雄壮的一个汉子。

    虽然素昧平生,但却有这一种天然的好感和亲附力,让他仿佛觉得在不知名的地方,已经相处了很久一般。

    第639章 怅怀(三十四)

    雪花纷纷下的河北冀州,信都城中。

    雕梁画栋而暖融融的大都督府中。

    “卖给他们……”

    自封为上柱国大将军,河北平卢安东三道都招讨的张邦昌,也有些烦恼的对着一众文武部属,用力地挥手道。

    “对方只要肯收,什么都卖给他们。”

    “我要更多的煤和铁器……”

    “能在这个冬天熬过阿土那厮就行……”

    “他是乍到的客军,自当比我更加艰难的多……”

    虽然他明面上据有广大之地,但是除了河北中部数州的直接控制的地盘外,他这个大都督和都招讨使,更像是那些因为胡马大举入侵,而逐渐离心的地方化派阀,所公推出来的盟主。

    而他能够在战后的格局中,继续保持和扩大自己,对于地方控制的影响力。

    一方面是因为他本身具有名分和实力上的天然优势,除了冀州之外,他还掌握着静州,深州、河间府等,河北腹地最是富饶,也保全最完好的数州之地。

    因为之前,针对那只杀入河北的“满万不可敌”,清野坚壁和收缩军力的缘故,大部分人口和战力都退入城邑中。

    同时在冀州的河北行台在胡马入犯前,就已经以备敌名义,聚集了大半的兵力和钱粮财帛,再加上决堤放水造成大片泥泞,令那些番胡几乎是纷纷避而绕道远之。

    因此在一个多月后,胡马大举肆虐河北的情况下,他的治下反而是保全最完好的地区,更是籍此收纳了更多前来投奔的流亡难民。

    让他得以从中择检青壮,补足和充实那些被打残或是打散的军伍,进而籍此再编之际,将来自洛都中枢的影响力,给逐渐排除出去,而牲畜了某些不该有的野心和想念来。

    为什么自己就只能给洛都朝廷,做个指如臂使的代理人,而不是可以真正自己做主的一方封镇呢。

    特别是在洛都朝廷的都自身难保,在南朝的围攻下被打进都城岌岌可危之际,他这也算是为随时可能覆灭的张氏一族,留一条后路和生机不是。

    然后有些事情开了头,就无法再挽回和后退了。

    他一步步的试探着,从谨小慎微的暗中截留输送畿内战区的物资钱粮,到明目张胆扣押和滞留从河北征发的军役,最终走到这一步。

    却发现原本苟延残喘如同风中之烛的洛都朝廷,居然靠放纵塞外番胡入关这个盘外招,居然得以起死回生,这个令人崩溃的事实。

    于是,当洛都朝廷开始逐渐收复失地,一点点生聚实力光复山河,他也开始一边派人秘密交涉和打点,卑恭虚膝的输诚纳款。

    希望对方能够接受现实,或是暂时承认这种现状;一边积极屯兵积谷,扫荡地方拉拢周边游散的地方势力,以备万一。

    但是显然那位新上位的摄政,可没有对他这个既是张氏近族,又是镇守重臣,却在危难关头釜底抽薪的叛逆之徒,丝毫妥协的打算和迹象。

    难爬让他远戍安东,为国守边的最低要求也不行。而是信誓旦旦的要将他这个首逆,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然后他也不得不痛下决心,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暗藏在黄河水师里的后手,截留侵夺了来自平卢安东延边的勤王人马,算是和洛都方面彻底决裂开来。

    好在这位新任的摄政显然过于高估了,河北道内自身的优势和影响力。

    在张邦昌为首河北行台的全力反扑下,洛都派来的转运大使张继一度被排斥挤压的,只能躲在黄河北岸的怀州一隅,拼命的向对岸求援。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另一位同族新晋张德坤的带兵到任,主动发起好几场战事,歼灭和击破了几只阿附河北行台的外围人马,又严惩了那些首鼠两端的地方官民,进而重整和收服了沿黄的西线数州。

    最终才在钱粮消耗过多的后力不济下,与张邦昌所把持的河北行台,重新陷入了漫长的相持和对峙当中。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张邦昌虽然长于争权夺利和党同伐异,但不代表他就毫无长远的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