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他无所谓的耸肩摊手,指使着人将几面硕大的水银镜,分别放在对象的周边,调整者正好从各个角度都能映射到,这才穿上灰色的粗布大褂,又套上厨子一般可以防水的胶皮兜子。

    “人的身上自有许多的经络与血脉……”

    随后他自言自语式的对着面前,被牢牢固定住四肢,而露出决然和惊恐表情的实验材料道。

    “其中以眼窝子里最为富集之一……”

    “我们就从这里先开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塞着口器,激烈挣扎的对象头部,给,用一个精钢铁箍给固定死死,然后用一个特质的弧面夹,将对方的一只眼睛,缘着眼皮上下用力推分开来,而露出一大个几乎要暴突出来的眼白和瞳孔儿,在激烈而慌乱的打转儿。

    然后苏荆分别拿过几个细小的刀刃,在暴露出来的眼球面前,虚空比划了几下,都有些不满意的喃喃自语道。

    “放心,我手很快也很细致,不会太疼痛的……”

    “也没有多少血可流的……”

    “说实话,我还没有活剥过人的脑子呢……”

    “希望这次你可以挺的更久一些……”

    “这样我能把你的五官和内庐,都完整的剥离下来。”

    “作为现成的完整标本……泡在防腐的药液里,以供大伙儿研究和端详……”

    “也算是造福人类,流泽后世了……”

    然后一股子迅速弥漫开来的恶臭,随着犯人下神升腾而起的热气,而迅速扩散开来。

    “看来是不用我操心了……”

    苏荆不由摇了摇头。

    “下一个……”

    “这个可是硬骨头……”

    又一个被犯人被送了进去,然后被额外交代道。

    “我最喜欢硬骨头啊……”

    苏荆笑眯眯的道。

    “希望他能多撑的久一些……”

    不久之后,在惨烈得已经变调不似人声的哀嚎中,在场见证的几人忍不住跑了出来,然后纷纷扶着墙狂呕吐不止。

    一种浓重刺鼻的酸臭,混合着血腥积垢的气味,就连虚掩的帘子都不能遮挡,而迅速刺激着所有人的嗅觉感官。

    “你真是好运气……”

    “这世上,可没有多少人品尝过,炙烤自己那话儿的滋味啊……”

    “千万不要浪费了啊……”

    “啊呀呀呀……”

    “怎么又开口说话了啊……”

    “你这叫我很为难啊……”

    隐隐约约的声音,还在继续传出来。

    于是,在这到了半夜时分,数叠事无巨细,却不乏自相矛盾的口供,从这里被重新封存签押,十万火急的连夜送了出去。

    而脸上不乏倦色,却依旧笑眯眯的苏荆,则在对迫不及待的爬上马背,行如落荒而逃的一干人等,用力挥手道别着。

    “欢迎下次再来……”

    “还有好素材一定要通知我啊……”

    ……

    益都,天色刚刚发白。

    官办联校,大食堂的后厨,无数身影正在晨曦余光,和锅灶的烟气中纷忙碌碌的,准备着各种炊食。

    体貌魁梧,粗壮孔武的童贯,赫然也在期间。如今的他,也算是个炊食老手。

    虽然,早年他家在徐州城里开的是肉铺子,以多年据案分肉的刀工,在远近街坊里练出个“一刀准”的偌大名头来。

    徐州成的战火,将他的家业毁的七七八八,连他自己都被充入军中服事,却也因祸得福得以援手和认识了现今,在淮东治下当任要职的蔡某人。

    是以,在淮东立镇之后,作为被成群迁徙到青州的老徐州人,他也在对方的合理职分之内,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补偿和提携,相比那些只能去建设工地上,干粗重活计维生的普通人,重新有了一份比较体面的职业和拿手的差事。

    从一个寻常的劳役营中伙夫做开始,勤于精研而用心创新,最终以亲自做的葱油肥膘大蒸饼,堪称一时之选,而惊动了总管伙夫的崔头儿。

    进而选入官办联校的食堂里,做个红案大师傅,又弄到了小额贷借,在外兼带开一间冠名童记熟食铺子,可以籍着内部关系,平价的在供销社里,拿到优质的禽畜肉类来源。

    尽管如此,他倒也是十分知趣的,继续留在官校的大食堂里服事,带着十几个打下手的帮厨、学徒与油盐酱醋打交道,而不是自己出去享受束手的小东家生活。

    这次,他要做的乃是典型淮阳风味的炒萝卜饭,大根萝卜连同腊肠、熏肉,被切成碎丁,加入大葱和隔夜的剩饭一起大火翻炒闷透,不用添加多余的油盐,就是一道丰俭自如的大众吃食。

    还有就是受扶桑风影响的烧芋饭,用浓浓的虾酱烧得酥烂的芋子,连汤汁倒扣在大灶炊熟的麦饭上,吃的时候用筷著插下块黏糊糊的芋子,裹卷一团饭粒就是一口,正可谓是咸香宜口,特别能下饭。

    最后剩下来的一点食材,专门给镇抚府内宅里那位“薛猫爷”做的专属猫饭,一份由小海鱼和鸡鸭内杂、绿色鲜蔬,加上微量虾酱和鱼露,烹制而成的特色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