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水色波纹的风雷旗下,缓缓靠岸的车船船队,以及上面满载前来接应的兵员和物资,他不禁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

    而其他一同归还的士兵,却是以及忍不住情不自禁的大声欢呼和叫喊起来,而拥上前去。就连那些放在担架和大车上的轻重伤员,也被感染跟着呼喊起来。

    随后伤员被通过临时铺设的搭板送上船,优先前往后方救治,另一方面更多的物资则被搬运下来,变成事先做好滚烫的汤水,和现成加热的大饼、面汤等炊食。

    让这些在天寒地冻中长途跋涉的将士们,重新吃的饱饱的暖暖的,好在水路的掩护下,沿着河边完成接下来的归还之路。

    喝着辛辣的姜糖水,罗克敌也很有些感触和唏嘘了。因为能够站在他身后的部下,也不足上百的身影了。

    自己还是托大了,当初进击时那些被打的闻风丧胆,避尤不及的地方武装,居然会成为自家战事失利之后,回归途中的最大威胁和妨碍。

    他们像是食腐的鬣狗一般的,断断续续的尾行和伴随在,沉闷而压抑的行军途中,舔着爪牙等待着一切可乘之机。

    虽然他们的装备极差且基本毫无章法,但是正所谓蚁多咬死象,架不住因为饥寒而不要命的人数够多。

    而最后一段路程,高达数百人的伤亡,两三千军马和牲畜的损失,就是因此此产生。

    若不是,身为主将的韩良臣,当机立断放弃了部分滞后的车马牲畜,又抛弃了一路的财货,引得他们按耐不住去争抢拼斗,乘势集中骑兵中最后的有生力量,打了个漂亮的断后歼灭战。

    事后又至少屠灭了两三千人,将他们脑袋穿在杆子插了一路,暂时吓住了那些后续的。

    才打破了这个沉闷局面,也挽回了逐渐消沉的士气,只怕这些土狗子,还在阴魂不散的继续尾兜着自己呢。

    ……

    江宁行在,正所谓坏消息和好消息,仍旧伴随着奔走出入的大小使臣接踵而至。

    “潭州首府被大云贼给陷没了……”

    监国怒视着面前,已经是身如筛糠的使臣。

    “沿途官吏军民,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支大云贼,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各路讨贼军马,不是号称野无盘踞之势,只余小股流贼了……”

    “在吗还会让国朝,轻易阵没了一个观察使,陷贼一个转运副使……”

    “这是国朝前所未有的耻事……”

    然后他的脸色再次微微一变。

    “东海分社下的商团,涉嫌卷入勾结北虏,袭击淮东守臣的事件中……”

    “这又是怎么回事……”

    “四海卫那里怎么说……”

    “户科房判事有什么要说的么……”

    “普天之下,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孤省心一些么……”

    第649章 后手(四)

    海州,郁洲港,露天的食肆摊位里,满是浓重的烟熏火燎和油盐的辛辣气味,就连冰冷猎猎的海风,也吹不散。

    一个四面用布幔权且遮风的棚子里。

    “张敬夫,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名青绣袍的男子,有些惊讶的看着一副措大打扮的同伴。

    “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谢尧臣被带进去了……”

    名为张敬夫的同伴,一边大口吞吃着面前,平日看一眼都要皱眉头的饭食,满脸紧张的左右顾盼到。

    “整个号子都被封了……”

    “突然一夜之间,就发生了……”

    “只有我临时跑开在外头,所以……”

    “那大社交代的差事和使命呢……”

    青袍男子有些不甘心的道,谢尧臣可是他们在这里的总负责人,实际的身份地位甚至在明面上的主事和行东之上。

    “不要告诉我,什么都没了吧……”

    “那些据点和藏身处,那些联络的人手……”

    “水官……”

    张敬夫叫着对方的名字,重重的叹了口气。

    “若是都还在的话……我又何须如此落魄潦倒呢……”

    “更何况,分号当中,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的……”

    名为水关的男子,不由沉默了下来,作为大社在淮东的重要据点和地下代理人,里面其实也不乏一些实属违禁的事物,以及社会关系复杂的特殊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