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如今本家一切的利益出发和资源获取,都要优先和侧重于投入维持淮东镇的存在事实……”

    “起码态度含糊不明的国朝水师,就是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而本家除了海兵总署经营的关系之外,就一直没能从中打开突破口……”

    “所以必须借助淮东镇这个旗号,来作为名头上的日常遮掩和保护手段……”

    “虽然他们在东南沿海一代的实力,已经在北伐之中受了重创……”

    “但是真要不顾脸面,反手对付起本家航线的话,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有那些横行与两海道之间的海贼和私贩集团……”

    “出于利害关系上的冲突和矛盾,总不可能日日都防范周密的……”

    “不然,本家又何苦不惜花钱的去行船护卫,轮翻的操练能够海战的人手……”

    “还不计代价的额外费力去探索和开辟,能够绕过夷州外海的航路……”

    “对了,阿兄不是来信说,要小心提防和留意东海分社么……”

    思考了好一阵子的罗璐璐,再次开口道。

    “不错,作为东海分社的能耐的确很大,也要让人忌惮的多。”

    谜样生物继续道。

    “但也要看在什么地方……至少在外道州府,他们或许是无往不利的强横之势……”

    “但至少在广府这种靠近朝廷中枢,局势分外微妙的地方,光靠经济上的影响力。”

    “至少是没法像那位澄海世子一般的肆意行事的……”

    “最多能够凭借长期经营的财力和资源优势,在行情上进行间接的打压和逼迫……”

    “但是,如今国朝行情普遍这么不景气的状况下……”

    “作为国朝最大的经济实体和利益集团之一……”

    “只怕他们还要比本家,更加自顾无暇了……”

    “短时之内能够产生威胁次序,也要更加靠后的多了……”

    说到这里,谜样生物不免叹了口气,露出与她年龄严重不符的深沉表情来。

    “但是话说回来,就算预判道这个饥荒的结果……”

    “本家也不可能有余力,再做更多的事情了……”

    “哎呀呀呀……老娘真是不甘心啊……”

    下一刻,她放弃了这种情绪,而不自觉的再次趴在桌案上,用拍打翻滚的方式,发泄起烦恼来。

    “明明是大好的机会啊……”

    “这该死的世道,就不能让人安安静静的经营和赚钱,过点自得其乐的好日子么……”

    ……

    第702章 履新(一)

    开春之后。

    打点好行装的李富贵,再次告别了妇人和一双儿女,而踏上了临县上番服役的道路。

    过去辛苦了一整年,中间还出过一个多月的派差,分到手的收成和其他集体劳动的进益。除却了例行预留种子、农具折耗、堆肥的人力和借用牲口的料钱等,一应不可避免的花销之外。

    又蒸糕做羹,割肉摘菜,过了一个还算充裕的年节,连带全家人一起吃了好几顿带肉馅的汤牢(水煮饺子),年后再到供销社卖掉一些杂七杂八的收获。这么一点点的折算下来,除掉基本的口粮日用外,居然还有百十个子的结余。

    对于这种普通庄户人家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大不小的积财了。

    于是在年过完后没多久,这笔小财就折变成一枚当百文的小银宝和几枚铜子,然后被女人不声不响的放进了即将出门的男人包裹里。

    经过发现之后当面强硬的放回去,又被偷偷塞到行囊里,如此往复数次争执和推让之后,李富贵还是对着女人的眼泪妥协。

    在“该花销就要花销,千万不要亏待了自己”的反复叮嘱之中,把这一枚代表全家绝大部分余财的银宝贴身藏好,只留下几个日常备用的铜子儿。

    只是忙活了一整个冬天,婆娘的小腹依然是扁扁的,这让他的女人多少有些遗憾和失落。

    头戴宽边皮帽,手里柱着长棍,身后挑着换洗衣裳和路上吃食包袱的李富贵,迎着依旧寒意十足的春风,慢慢的行走在田埂之上。

    时不时的与那些遇到那些正在田间劳作的庄户,此起彼伏的打声招呼,或者开上一两句下里巴人式的粗俗玩笑。

    然后在不经意豁然回头视野中,女人孩子的身影,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了,而等候在庄前的敞厢大车,已经坐满了十几个人。

    于是,他将一枚代表前沿役使过的纪念徽,给戴在了帽子正中,算是某种身份的证明和标识。被勉强挤在车尾颠簸最明显的位置上,李富贵这才发现,这一车都是戴着宽边皮帽的汉子。

    自从淮东有了大量廉价的皮毛来源之后,这种用制皮边角料的皮条编束成的帽子,就成了当地的一种风尚。

    轻软宽大的边沿在炎炎夏日里可以遮阳防晒,还兼作扇风之用;而到了冬日只要在里面垫上保暖毛毡,把宽边折下来遮护住后脑和耳根,就可以在天寒地冻之中继续使用。

    而几乎每个参加军役集训的人,都会准备上这么一顶式样。好与那些戴着宽檐帽和圆边盔的正编将士,看起统一一致一些。因为用料的来源不同,可以说每一顶自家手工编织出来的皮帽,在细节上都有所不同,因此这也成为了一种独特的身份象征。

    因为参加过支援前沿的战斗,手上沾过血杀过敌的缘故,他也在开春后,就很快被征召进了临县守备团组织的脱产训练名录。作为广大后备役在编的一员,在此期间李富贵可以暂时免除庄里日常编排的春耕劳役,而领一份在训和执役期间的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