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城中混乱与激斗的焦点,城主议事大堂之中。

    “完了,全完了……”

    已经完全灰心丧气的,跌坐在角落里的正使薛定邦。

    “不论薛氏还是罗氏,都完了……”

    世代的血仇和被压抑的警惕与戒惧,让一旦他们一旦撕破脸面厮杀起来,就再也难以停手了。

    只是薛氏人数虽然少,但显然大多数有所准备而武器齐全,而罗藩虽然占据了多数,但被有备算无备之下,只能能一边倒的伤亡累累,而拼死掩护着已经手上的藩主罗湛基想外突出而走。

    而不仅仅是城主大堂里一边倒的战斗。

    前庭的罗氏卫兵已经和薛氏的人马,厮杀混战成一团了,随着各自后援人马的到来,原本短兵相接的战斗,也变成了各自占据制高点的弓箭对射。

    时不时还有被砍杀,或是中箭的人体,从高处栽落了下来。

    而那个在薛定邦眼中,明显眼高手低而蠢笨如猪,显然做了别人利用对象的少藩主,也终于露出些许慌乱之色。

    急忙忙的大呼小叫着左右,拼命保护自己的周全,将之前的城府和淡定,都丢到天边去了。

    而站在少藩主身边发号施令,被视为得力后援的那个陌生人,也小心的将鄙视和不屑,藏在恭切的表情之下,对着这位少年人低声道。

    “宿公使我等前来,自当是力求保贵人诸般周全……”

    “并且倾力支持藩主,获得应有的大权……”

    当然,这位得力后援真正的潜台词是,如此轻浮短浅蠢笨懦弱的藩主,再加上她那个鼠目寸光只知争权夺利的母亲,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傀儡和替罪羊啊。

    “混账……”

    他又转头过去大声的叫喊起来。

    “淮东那些人呢……”

    “为什么还没找到……”

    第734章 异梦(九)

    因为,墙外一直在过兵,我等于是被这个意外事件,给困在了花园里。

    显然,除了薛氏和罗氏之外,已经有第三方在内的外来势力插手期间,而让事态迅速扩大和复杂化了。

    我的部队倒是还在城内,还和罗氏一起掌握着东门,问题是正好在相反的方向,中间被一个混乱的战场,给隔了开来。

    这就有些麻烦了,因为是参加宴会,又是罗氏掌握的主场,我实在不方便带太多人进去。

    寻找一条合适的路线,回到我大部队的驻地和保护当中,才有可能决定对接下来的局势,有所对应和处置。

    至于罗氏那边发生的事情,看起来咱是不是我身边这点人,长短三十几条火铳,可以轻易参合得起的。

    这时候翻墙出去探路的一名亲兵,也回来了。

    “外面都被堵住了……”

    他脸色凝重的道。

    “就算墙下有所空隙,附近的街口和巷子也都是不明人员……”

    “那就只有另觅出路了……”

    我摇摇头道。

    随后我的目光转移到了一片在幽暗中泛光的水面上,突然心中一动,我还真是与下水道有缘。

    随后,找到了一条从墙下联通外界的沟渠,大概只有齐胸高,张开手就可以撑到边上了,因此只能低头佝偻着前行。

    虽然是春天,但是沟渠里的钱钱积水,还是有些冰凉的,但是相比短暂获得安全感和刚刚错身而过的火光,腿脚上吧唧吧唧作响的臭哄哄烂泥,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就像是某种历史重演的一般,放肉我抱着年幼的伽嘉,深一脚浅一脚的躲在洛都城的御沟里逃难,还只是昨天的事情。

    现在所区别的,也只是我身边多了,二十几名追随者而已。

    相比某种静谧中的安全感,就连看起来一贯养尊处优的罗思瑾,也有些沉默着努力适应。

    不远处低声叫喊的口号和较为齐整的奔走脚步声,都多少印证着,这些新出现的军队,在秩序和战斗力方面的某种训练有素。

    这显然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这些不明外来武装的出现,也意味着原本在城中据有兵力优势的罗藩,也不再据有某种压倒性的优势了。

    更何况,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藩主罗湛基为首的罗氏高层,都还在城主府第的大堂中内,这就意味着,驻守在城中的罗藩军队,缺少足够分量的威望和地位,可以临机应变有所决断的领头人。

    而只能在原地被动的应对或是在相互联系沟通过程中,慢慢浪费掉宝贵的反应时间。在此期间,他们所能做的事情,也就是派兵支援城主府里受困的上层。而添油一样的卷入到这个混战的漩涡离去。

    如此思考下来,我不由对城里的罗藩部队又更加有些悲观了。

    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充满危机感和无能无力的险恶境地了,就像当初经历的千里逃亡之路一样,我的脑子也全力运转起来。

    然而这条沟渠很快就走到了尽头,然后我们一行人又等待了片刻,听着奔跑过去的至少三此动静之后,终于听到沉闷的马蹄声音。

    还有逆向的车轴轮毂转动的声响。朝着路面声响的方位,我微微伸出一只镜片,只见昏暗的反光之中却是几辆马车构成的额辎重队,在伴随的十数只晃动摇曳的火把照耀下,缓缓向这里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