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体衰而行动不济的米延年,也连同努力搀扶他的人一起,背靠背倒在了攒射的血泊之中。

    而当结阵失去了数量和密集的优势之后,随着新一轮骑兵冲击中,斜举向下的马刀纷纷掠过,仓促背靠在一起的人群中,之间头颅和肢体纷纷被削断、砍飞起来。

    而这一轮冲杀和砍劈,也就像是斩断了车阵中最后一丝勇气与坚持,而让剩余的人再也无心抵抗而,在哗然大呼小叫声中惊慌失措的四散到原野中,没命拔腿向着远方奔逃而去。

    直到一天之后,后援的队伍才在逃走人员的带领下,找到这里遍地被扒光的尸体,还有被烧毁的车辆辎重的焦炭残渣。

    第748章 思变(三)

    江宁府。

    秦淮故道,两湖风月,依旧灯红酒绿而纸醉金迷。

    作为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在沿岸关系人等的话题当中,又新下水了几艘画舫,又有多少物美价廉的新倌人,加入到这个行当中来。

    事实上,经过了绵连江南的钞变之乱和朝廷大军的往复镇压之后,江东、江西、两浙在内的东南财赋重地,卖儿卖女的人家,却是变得更多了。

    由此,也被这个古老的行当,又增加了大量现成的新血和潜在的来源。

    而在其中最大最新的一膄四层画舫之上。被一众人等称之为“别相”的蔡候,也在清饮小酌着看着堂下一众,在女人娇叫声中形骸放浪的宾客、故旧。

    他的幼弟,侍讲学士郑七辋,也坐在他的身边,有些犹犹豫豫的看着脸色小心询问道:

    “兄长既然一直交代。不要让我等参合……淮东有关的事情……”

    “那为什么这一回,又坐视那些人……搅扰是非呢……”

    “因由很简单……”

    蔡候顿然微微转头过来撇了他一眼道。

    “哪怕我自有主张,实在不便参合其中……”

    “但就算是我,也不能随便挡了别人的路数啊……”

    “那……难道我们就如此……坐视不管了……”

    郑七辋还是有些不怎么甘心的样子。

    “那家里又何苦,眼巴巴的叫我们赶过来,帮衬一番兄长呢……”

    “那是人家有心想因你及我,一起拖下水而已……”

    蔡候再次瞟了他一眼。

    “以你的见历,这点都不该看不出来吧……”

    “兄长说的是,只是我有些不甘而已……”

    郑七辋也有些丧气的苦脸道。

    “也没有什么不甘……”

    蔡候微微笑了起来。

    “你以为过去的这些人。都是什么好跟脚么……”

    “还不是为人前驱的货色……”

    “不管他们如何招惹是非……优势如何的威福自专……”

    “但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就算是全部死在淮东,也是毫不足惜的探路石、马前卒尔……”

    “你又何苦为了一点好处,而屈身此辈呢……”

    “兄长说的是?……”

    听到这里郑七辋不由有些变色。

    “难道还别有隐衷……真要到如此地步么?”

    “有时候,死人可比活人更好说话和操弄后续啊……”

    蔡候语重心长的解释到。

    “就算他们在淮东如何的不堪……”

    “但是一旦无故身死的话……嘿嘿……”

    虽然蔡候嘿然不语,但是郑七辋却是已经有些毛骨悚然起来,不由开口叹息。

    “何苦弄到这一步呢……”

    “只是朝中新、老北人党的矛盾激化而相争不下……”

    “于是开始有人在盘外之局,寻找相关干系的变招了……”

    “或者曰,还有人更想试探一番,这孤悬在外的淮镇,是否还简在上心的尺度啊……”

    “听私下的传言说,淮镇那里的治下,可是没有任何豪强大户啊……”

    说到这里,蔡候突然就转而言他了。

    “是以,所有田亩矿山工坊所出,皆入公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