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喊了出来,顿时有两名卫士大马金刀的走上前来。

    “尊侯就不想,少些死伤拿下开义城么……”

    王文斌急忙喊了出来。

    “还有那么点意思么……”

    罗湛基也摸着胡子终于开口道。

    “你我仇深似海,还有什么好说的么……”

    “我胜勇、勇毅两部,只是受邀前来助战的客师……”

    王文斌这才继续口灿莲花道。

    “再多的深仇大恨,难道还比得过世代相争的薛氏么……”

    “这一番,薛氏坐守坚城巨垒,就算偶破一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飞快观察了下在场众人的表情和反应。

    “只怕还不知道要费多少伤亡和周折呢……”

    “只是,我家李将主亦是无心为薛氏陪葬……”

    “这才使在下冒险过来,且与贵方通做声气……”

    “拟以开城之约,以免更多徒增两家伤亡……”

    “背信弃义之辈倒是说的倒是好听……彼辈坐困危城……”

    “旦夕覆亡也不过是多费些气力和功夫……”

    “还有什么资格和底气,与我等谈条件呢。”

    “如今之计……卑下所部也所求不高……”

    “只求能够全身而退而尔……其他的不再牵涉……”

    ……

    来自城中平卢军交涉的要求,以约为内应暗开所城门为代价,换取这只外来的客军,从这场已经厌倦了的战事中脱身的机会。

    经过一番言语上的交锋和讨价还价,思虑再三的罗湛基还是大致同意了对方的条件,并相约只要对方如期出城逃奔,自家所属人马就绝不追击或是从中妨碍之。

    “吧这个消息,送给南面的那位远宗……”

    然后,他回头又私下吩咐左右道。

    “我只是保证约束本家的人马,绝不相侵……”

    “至于半路遇到了其他人,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主上明鉴……”

    一众家臣和部属顿然恍然大悟,或是心悦诚服的道。

    “这帮贼子多年扶助薛逆,而屡屡搅扰安东之地……饶是可杀该死的……”

    “好容易被断绝了后路,断断不能轻易放过的……”

    第752章 思变(七)

    月黑风高,正是一个适合杀戮和偷袭的夜晚。

    开平城东光门外的营地里,虽然火光黯淡而喧嚣依。但是营地另一端的黑暗之中,自有一片片的甲光凛凛,早已经在饱食和等候之后,依次人衔枚马咬环,整齐而肃然的开出营地,而缓慢而安静的缓缓靠近城墙。

    一时间只有人群行动混杂着风吹草木的沙沙声,以及城头上同样黯淡的火光摇曳。有惊无险的越过了因为白日的战斗,而变得坑坑洼洼的城下战场和被填平的河沟之后;

    白日里需要付出足够的伤亡和损失才能触摸和攀附到的城墙,就已经尽在咫尺而触手可及了。然后是更加小心和谨慎的,沿着城墙之下一点一点的向着城门的位置挪动着。

    时不时有细碎的沙土和尘屑掉落下来,铺头盖脸的落在挪动的队列头上,迷了眼睛呛了口鼻,却又被左右帮助下强制给忍住了。

    这时,城头上也终于如期伸出了数只火把,按照某种韵律和次序会晤和摇曳了起来。

    门洞自内而外的缓缓打开了,露出大片被火把照亮的空洞,仿佛就可以看到了城中坊区的星火点点了。

    顶盔掼甲口衔短刃而手持圆牌的敢战士,首当其冲蜂拥而入之后,然后是拿着短矛的门枪手和拿着斧锤的陷阵甲士,紧接着是披甲持兵的弓手和双手平端的弩兵。

    以某种松散而不规整的层层叠叠鱼鳞阵,迅速开出营阵而向着城墙靠拢而去。就像是城郊的原野里骤然刮过了一阵阵烈风。

    在无数窸窸窣窣汇聚起来的动静和声响当中,最终变成大片大片拔腿狂奔向城墙的狂涛怒潮。

    直到这一刻,罗湛基突然有些眼圈发胀,似乎可以就此告慰列祖列宗和历代征战死难的亲族了。

    然后,他又看了看另一个方向,既然城门如约而开,那那些平卢军也该开始做出突围的姿态了吧。

    当然这场双方约定好的“突围行动”,会在罗藩调集的大队兵马的严密监视和围观之下,确保没有什么意外和变故。

    当然了,作为罗藩之主的一点心结和怨念,倒是巴不得这些突围的人马,画蛇添足的做点什么多余的举动,好让罗氏的军队有所背约而击的理由和借口。

    作为老对手的薛氏固然是仇深似海,但是这些平卢道的北朝军马,又能好到哪里去了。无非是在孰重孰轻的利益取舍之下,有所妥协和择选而已。

    也不是没有人建议过,伺机做点什么好对这只孤军下手,而不是让他们平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