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展开,三段排射……”

    他继续吼叫着。

    “上铳刺……”

    霎那间匆忙举起的上中下三层火铳,喷出一片烟火之后,那些还在奔逃和乱窜的碍事友军,连同远处持弩露头的敌人一起,纷纷栽倒在地。

    “持刃冲锋……”

    肃清了前进通道之后,膀子上插了一只短矢的曲端,亲自领头向前突飞猛进而去。

    片刻之后,在掷弹暴起的火光当中,他已经清理和驱逐了据守在城楼里的敌兵,但是震感明显的奔驰声,也在脚下的城门洞里响了起来。

    “丢下去……”

    曲端当机立断到。

    “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丢下去……”

    一时间,城头上倾倒的门楼,各种残垣断柱,碎砖烂瓦,如同暴雨一般的倾泻而下。

    而另一端的城门外,则是投掷而下的火雷弹或是火油弹,在迸射的烟尘和火光之中,将那些涌出城门的平卢兵,给炸的人仰马翻。

    不久之后,后续突围的平卢军大部,就只能颓然止步在门洞前,迅速堆高的障碍物前,虽然友人试图下马攀越翻走过去,但很快就被城头的火铳,给打翻、滚落下来。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小部先行一步冲进门洞的骑兵,抢在了城头掷弹兵的隔断之前,成为了扬尘而去的漏网之鱼。

    但不管怎么说,辽西之战,似乎就此尘埃落定了。

    第762章 徒变(七)

    喧嚣渐息,尘埃落定之后的开义城中。

    “禀告大都护,淮镇那里交涉过了……”

    一名安东守捉军的都尉,正在大声的汇报着。

    “北门那里截下和阵斩平卢军马两千有余,而所获约七、八百俘……”

    “只是在城内的尸体和俘获中,辨认出左弓企以下军将二十三人,却未能寻获卢龙军副使李希尧……”

    “饶是可恨,又让这个狼子野心的贼子给走脱了……”

    藩主罗湛基有些狠狠锤手案上。

    “但切无妨,就算他从开义城走脱了……”

    左右赶忙劝说和安抚道。

    “可不代表他以两三百残旅,就能从辽西之地轻易走脱的……”

    “南边可是已被驻军所封锁了呀。”

    “还请主公保重身体,以应将来万全……”

    “此外,举火自焚的薛氏后宅,就地被扑灭之后,发现尸骸六百三十九具……”

    另一名部将,紧接着继续报告到。

    “其中符合薛藩少主的至少有七具,因具成焦炭而无法辨识……”

    “既然多是死节殉难之士,还是好好葬了吧。”

    罗湛基皱了皱眉头,有些意兴寡然的摆摆手道。

    “实在没有必要别加折辱了……”

    当然了,他也不会去刻意提起那些,名义上由他亲率的安东守捉军,在攻进薛氏一族聚居大宅里的过程中,所发生的那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旁枝末节。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明面上象征性的惩戒也做了,自然及没有必要再纠缠不放了。

    “儿郎们还在一处水井中,寻获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自称乃是藩主之母……”

    罗湛基顿然提起了些许兴趣。

    “先秘密送到本账里来吧,我私下再找人辨识好了……”

    虽然他给予了一应殉节之士少有的尊重。但不代表他作为世代宿敌和老对头,就不能对薛藩苟且偷生下来的主母,兼未亡人做些什么不合礼节的事情来。

    “对了……”

    他有想起另一件事来。

    “本家那里怎么说,还有后续的消息传来么……”

    “目前暂且没有……”

    一名家臣低头应道。

    “不过,持有主公手书的信使,已经淮镇护送南下青浦登船,正在前往积利州的途中了……”

    “想必不日就会有所消息吧……”

    处置完毕这些善后的杂务琐事,天色也渐见昏暗发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