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这才冲了进去,浓重熏人的烟火气息之下,已经没有能够在站立的身影了。

    被炸得浑身血淋淋的敌兵,躺了满地,然后被他们拥上前去,一个个补刀戳杀彻底了了帐,这也是某种避免意外伤亡的经验之谈。

    正所谓会逃跑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留在原地不动都是会装死的敌人。

    而在城墙之下负责压阵和掩护的淮东军阵列里,临时炮垒的射击已经停止下来了,暂时沦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看客。

    “你是说有人在军中,劝诱我们的将士……”

    第一兵马使风卷旗,也在接受身边虞侯的汇报。

    “还是打着友军和帅司的名义……以同乡的身份前来交结。”

    “而且,各个军种和编成皆有……”

    “因此,先前带械失踪的,疑为彼辈所诱?……”

    当然了,根据这两天的排查,绝大多数将士的;带械失踪的十几名士卒,都是防戍营里出来的,而且老兵的比例极少、最高的职阶也不过是一名火副外加旗手而已;

    这时候淮东治下的某种先见之明,和优越性就充分体现出来了。

    毕竟按照淮东的体制,入选主战营的军士,都有自己专属的口分田和相应的军功田,而老兵的话,还有可以继承的宅舍;

    因此,几乎没有人会轻易放弃自己终身的保障和既得利益,去轻易屈就和相信素不相识的别人或是其他势力,所谓提供和承诺的条件和好处;

    但是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却也说不定会继续生出什么事端来。只是,要在同等情形之下,那位镇帅大人又会怎么做呢。

    “那就发动士委会及时究举出来……”

    想到这里,风卷旗断然决定道。

    “再派人暗中抓起来,全部当作奸细砍了……”

    “再分别送到帅司和魏使臣那而去……”

    “就说有疑似奸细者,无故潜行于军中,而窥以阴私蛊惑人心,当行战地权益之法……”

    “若要质辩到帅司那里,我也自有分晓……”

    “先让大队人马打点好行装……一旦城开我们马上启行……”

    第909章 临峙(四)

    广府下城,小有名气的雨辰楼。

    正当是傍晚暑气渐渐降下的华灯初上,偌大的厅堂里却只有稀稀拉拉勉强过半的看客。

    虽然台上讲古夫子说得是口蘑飞溅,台下的看客之间却是毫不掩饰的心不在焉,或是轻声议论纷纷。

    “广府街头卖茶汤的小贩,几乎都绝迹了……”

    “难道是京兆尹又有什么举措么……”

    “这才距离上次诞礼过去没多久啊……”

    “要说御前观揽也不是年成啊……”

    “还不是要增收市营税的勾当……”

    “这些随贩车、货担流走的自然是难以为继了……”

    “也只有那些街市门面的茶汤铺子,还能剩下来一些吧……”

    “不过也大多跑到偏街陋巷里去营生了……”

    “这当道的铺金和杂捐一长再长,别说是做茶汤的。”

    “就算是许多老号的酒家市肆,已经是维持不下去了……”

    “日后,也只有往巷子里找了……”

    而在二楼更加高端的一些包厢雅座里里。

    “听说了么,左城南外的宝泉街又有一家票号走水了……”

    “又是走水,这都是本月的第几出了……”

    “这些门第的人家,也太不择吃相了……”

    “难道他们以为这样他就可以把账目抹了么……”

    “抹不抹得成,总比被挤兑的当场破产的好……”

    “这一走水,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歇业上好一阵子了……”

    “难道朝中那些推行新财计的大人们,就这么坐视不管么……”

    “管?他们哪有心思管的上市面上这点勾当啊……”

    说到这里,一名客人有些神秘兮兮的故作低声。

    “要知道这些日子天干物燥的,宫内省、少府寺、将佐监和仓部大使那儿,不约而同的闹了大火……”

    “当场烧死或是时候失踪的人等,没有以前也有八百啊……”